身边突然多了个男人,陈千千很是不习惯,大脑像是脱缰的野马,不受控制地蹦出各种奇奇怪怪的想法,搅得她心烦意乱,一直到后半夜,才在疲惫中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睡着之后,她便坠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梦里,她置身于一片银白的冰面之上,四周是呼啸而过的寒风,那风如刀割般划过她的脸颊,冻得她瑟瑟发抖,每一寸肌肤都像是被冰碴子扎着。她下意识地紧紧抱住手上的暖手炉,那是她在这冰天雪地中唯一的依靠。然而,这暖手炉上却裹着一层防止烫伤的保护套,对于快要被冻僵的她而言,这层保护套根本就是多此一举。
她双手用力地拉扯着,想要拆掉保护套。可那保护套却像是长在了暖手炉上一般,任凭她手上如何用力都扯不掉,情急之下,她直接用牙齿咬住一角,用力嘶咬起来,牙齿与保护套摩擦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费了好大的劲儿,总算是把那顽固的保护套给扯了下来。她如获至宝,开开心心地将脸贴了上去,与暖手炉来了个零距离接触。那温热的触感瞬间传递到她的脸颊,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
不得不说,这暖手炉的效果简直绝了,搂上后,不仅手瞬间暖和了起来,那股暖意还顺着胳膊迅速蔓延至全身,整个身体都像是被春日的阳光包裹着,暖和又惬意。
但是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温暖的感觉没维持多久,就有一个声音将她从这美妙的梦境中硬生生地拖拽出来:“千千,醒醒,该起床啦。”她无意识的哼哼了两声,眼皮重的根本睁不开,只想继续沉浸在这温暖的梦乡里。
不知过去多久,又感觉到有人在推她的肩膀,以为是孟秀梅在叫她起床,她闭着眼睛伸了个懒腰,手习惯性地在被子里摸索着,想要捏捏那只陪伴她入睡的大熊那软软的耳朵。摸来摸去,终于摸到了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可是手感和形状却有些不太一样。她微微皱了皱眉,还想要再确认一下时,一只有力的大手猛地压住了她那只“作乱”的手。
陈千千吓得一下子睡意全无,猛地睁开了眼,正对上男人上下滑动的喉结,再稍微一仰头,便瞧见了凡江尘棱角分明的俊颜。没有镜片的遮挡,他一双眼眸宛如深邃的清潭,显得幽深异常,视线也更直白犀利,配合着他蹙起来的眉毛,像是两把锋利的剑,直探人心底。
陈千千猛然间反应过来自己的手放错了位置,而且不光手的位置不对,全身上下的位置哪都不对。她此刻正枕着凡江尘的肩膀,缩在他的颈窝里,大腿更是毫无顾忌地搭在他的大腿上。她分明是将他当成了大熊,也不知道这样亲密地抱着他睡了多久。想到这里,陈千千慌的赶紧移开大腿,身体也本能地往后仰,试图拉开一些安全距离。
凡江尘察觉到她的意图,抢先一步,捉了她的手腕,直接压在了枕边,并顺势翻身撑在了她的上方,将人牢牢的笼罩在身下。他隐忍克制的脸庞之下,分明有东西在熊熊燃烧,那火焰炽热而又浓烈,仿佛要将周围的一切都点燃。
陈千千又不是懵懂无知的少女,接下来意味着什么她比谁都清楚,她的心跳陡然加快,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一种既紧张又期待的复杂情绪瞬间将她紧紧包裹。
可惜,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恰到好处地打破了这弥漫在房间里的暧昧氛围。
“千千,小凡,你们起来了吗?”孟秀梅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一瞬间,凡江尘的眼眸便恢复了清明,他动作利落的翻身下床,戴上眼镜,将门打开,礼貌的打招呼:“阿姨,早上好。”
“小凡,你今天上午不是要赶回单位去报道吗?”孟秀梅说着,探进头来,目光落在还躺在床上,一脸傻愣愣的陈千千身上,忍不住出声数落起来:“你还愣着干什么,不赶紧起来,是不是你又赖床不起,才害得小凡错过了早班车?”
陈千千这才意识到梦里叫她起床的是谁,慌的赶紧一骨碌爬了起来:“现在几点了?”
孟秀梅没好气的一把将窗帘拉开,嗔怪道:“太阳都晒屁股了,还有脸问几点了?我若是不叫你,你是打算睡到中午再起床嘛?”
凡江尘连忙替陈千千打圆场:“阿姨,不能怪千千,是我昨天晚上换了床不习惯,没睡好,所以今天早上才没爬起来,我已经跟单位申请又延了半天假。”
孟秀梅听他说话嗓音不对劲,立刻一惊一乍的道:“你是感冒了吗?怎么鼻音这么重?”
凡江尘抬手揉了揉鼻子,早上醒来他就觉察出身体的不适了,鼻塞嗓子干,确实是感冒的症状。
孟秀梅顺着他抬起的胳膊,目光落在了上面的牙印上。那牙印就像是被精心拓印上去的一般,即便已经过去一晚上,牙齿的咬痕还是清晰可辨,红红的印记在白皙皮肤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结合他脖子上的伤口,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杰作。
陈千千此时也意识到昨晚自己用牙撕咬的“保护套”是什么了,心里苦叹一声:“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心虚的连看孟秀梅一眼的勇气也没有了。
孟秀梅显然也觉得非常尴尬,感受到屋里的凉意,搓了搓胳膊,引开了话题:“24度?温度开这么低,难怪要感冒。”
陈千千听完更加心虚了,睡觉前她竟然忘了把温度调上去。
凡江尘看陈千千不说话,只得背下这口锅:“阿姨,是我怕热,所以温度调的过低了。”
孟秀梅不好数落凡江尘,顺手拿起遥控器,将空调关掉:“我去给你拿感冒药,你先洗漱去吧。”接着又转向陈千千,“冰箱里有小馄饨,你快煮点去,吃完了好去车站。”
孟秀梅这套重男轻女的行为准则,随着凡江尘身份得到承认,还真是与时俱进。陈千千心里一边吐槽亲妈的双标行为,一边往厨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