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我和季云骁决定订婚。
我们没有大肆宣传，只邀请了亲友和重要合作伙伴。
可消息还是传到了宋屿川耳中。
订婚宴前一天，我刚从礼服工作室出来，便看见他站在路边。
他瘦了许多，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外套，眉眼间再也找不到过去的意气风发。
“禾禾。”
他轻声叫住我。
季云骁看向我：“需要我留下吗？”
我摇了摇头。
“让我和他把话说完吧。”
季云骁没有阻止，只退到不远处等我。
宋屿川望着他的背影，眼神复杂。
“他就这么放心把你留在这里？”
“因为他相信我能处理好自己的事。”
宋屿川苦笑了一声。
“以前我也只是想保护你。”
“你说的保护，是替我决定一切。”
我看着他：
“也包括在雪山上决定我可以留下？”
他的脸色骤然苍白。
沉默许久后，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旧糖纸。
那是小时候我最喜欢的糖。
“你还记得吗？你生病不肯吃药，我就把糖留给你。”
“禾禾，我们认识十几年。”
“你真的能全部忘掉吗？”
我看着那张褪色的糖纸，心里并非毫无波澜。
曾经的宋屿川，是我灰暗童年里最温暖的陪伴。
我爱过他，也真心期待过与他共度余生。
“我没有忘。”
宋屿川眼底骤然亮起。
我却继续说道：“你背我去医院是真的，把糖留给我也是真的。”
“可你在山洞里说不认识我，抢走我的救援名额，也是真的。”
他眼中的光一点点熄灭。
“如果没有苏薇薇，我们是不是已经结婚了？”
“人生没有如果。”
“可我已经付出代价了！”
他忽然激动起来。
“我失去了一切，现在只想要你回来，为什么还是不行？”
我平静地看着他。
“因为惩罚不能换来原谅。”
“你失去那些，是你做错事的后果，不是我必须重新爱你的理由。”
宋屿川眼眶通红。
“那二十多年算什么？”
“算我曾经真心爱过你。”
我轻声回答。
“我不否认过去的美好，也不会为了那些美好，接受余生的背叛。”
路边的风吹起他的衣角。
他低着头，肩膀一点点垮了下去。
许久后，他哑声问：“你爱季云骁吗？”
“爱。”
这一次，我没有迟疑。
宋屿川闭上眼，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禾禾。”
他叫了最后一声我的名字。
没有纠缠，也没有再求我回头。
我从他身边走过。
季云骁站在路灯下，手里拿着我的外套。
他什么都没问，只在我走近后朝我伸出手。
我主动握住。
身后，宋屿川没有再追上来。
我也没有回头。
二十多年的故事，终于停在了那个路口。
而前方的宴会厅里，摆着我与另一个人的订婚请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