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安静得有些压抑。
周围不少客人都已经认出了萧清辞，时不时朝这边投来目光。
大多是看热闹的人。
毕竟曾经的萧家大小姐，在第七城邦也算风云人物，如今却戴着电子镣铐站在这里，反差实在太大。
萧晨曦却像完全没察觉到周围目光一样，依旧带着淡淡笑意。
“怎么不说话？被我说中了？”
萧清辞懒得理他，直接转身朝柜台方向走去。
暗蛛从可怜她，到钦佩她，这么大落差都能忍得住，真不是一般人。
这时，一名穿着灰色长袍的中年男人正好拿着一叠单据，从柜台后的帘子里走出来。
他看到萧清辞，愣了一下，“萧小姐？”
萧清辞点了点头，“陈老板。”
陈岳神色有些复杂。
以前万矿阁跟萧清辞合作极多，对方不管是能力还是眼光，都让他非常佩服。
甚至很多时候，他都觉得萧家真正适合继承产业的人，其实是萧清辞，而不是萧晨曦。
陈岳目光扫过她手腕上的电子镣铐，最终还是轻轻叹了口气。
“你今天来，是想买矿？”
“不是。”萧清辞平静开口，“我想问下陈老板店里，招不招核算师。”
“我可以帮万矿阁重新规划供货渠道、核算成本、整合矿区价值、计算收益。”
“如果需要，我还能帮你们重新设计销售体系。”
“只要给我一个机会。”
周围瞬间躁动起来，纷纷对着萧清辞指指点点，有朋友在的，就凑在一起开始交头接耳。
陈岳沉默了，说不心动是假的。萧清辞的能力，他很清楚，如果能把她招进万矿阁，对店里的经营绝对是有帮助的。
可问题是......她现在是笼人。
而且还是萧明权亲自发卖的人。在第七城邦，谁敢用？
就在陈岳犹豫时，后方的萧晨曦忽然轻笑了一声。
“陈老板，我劝你最好想清楚。用了她，可未必是什么好事。”
陈岳脸色微变。
萧晨曦慢悠悠走了过来，语气温和：“谁知道我爸会不会介意？”
这话一出，陈岳最后那点犹豫也消失了。
他苦笑一声，“抱歉，萧小姐。万矿阁……暂时不缺核算师，你另谋出路吧。”
萧清辞其实早就猜到了结果，可真听到拒绝时，心里还是有种说不出的疲惫。
她沉默几秒，轻轻点头，“打扰了。”
说完便准备离开。
可萧晨曦却偏偏不愿放过她。
“何必呢？”
“你以前不是最骄傲了吗？”
“现在为了找份工作，居然愿意低头到这种地步。”
他看着萧清辞，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
“其实你只要回去跟爸认个错，说不定事情还有转机。至少不用像这样，为了一份工作，卑躬屈膝。”
萧清辞终于停下脚步，转过头，冷冷看着他，“那也比你这个狼心狗肺的牲口强”
“自私、凉薄、冷血、寡恩、无情，这些词仿佛是为你量身定制一般。”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萧晨曦脸上的笑意也缓缓淡去。
暗蛛在旁边差点笑出声。
她发现萧清辞平时看着冷冷淡淡，骂人倒是挺狠。
萧晨曦盯着她，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看来你还是没学会低头。”
“低头？”萧清辞忽然笑了，“你是不是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
萧晨曦神色彻底沉了下来，“你懂什么？”
“萧家当时什么情况你知道吗？”
“秦家倒了，多少人盯着萧家？”
“爸做的是对整个萧家最有利的决定！”
“所以呢？”萧清辞盯着他，“为了利益，就能把陪了他二十年的妻子卖掉？”
“为了利益，就能眼睁睁看着亲生母亲被戴上电子镣铐？”
“萧晨曦，你还真是跟萧明权越来越像了。”
“够了！”
萧晨曦低喝一声，周围瞬间没人敢再说话。
他死死盯着萧清辞，胸口明显起伏了几下，从小到大，萧清辞从来没这样跟他说过话。
半晌。
他忽然冷笑了一声。
“看来拍卖场没教会你现实。”
“你现在不过是个笼人。离开萧家，你什么都不是。”
“是吗？”萧清辞语气平静，“可至少，我的存在能证明，你们这对萧家父子是多么薄情寡义。”
萧晨曦脸色瞬间难看至极，他刚准备再说什么，旁边忽然有人快步走来，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萧晨曦神色微变，“消息确定？”
“确定，F区有个C级矿区，昨晚被兽潮袭击，闹得很大，城邦守卫前去查看才发现。”
萧晨曦眉头紧皱，低声道：“先回去，看看父亲怎么说。”
萧清辞看到萧晨曦匆忙离去，心里不禁有些疑惑，这是出事了？
夜晚。
C区荒野，老旧运输车正在高速行驶。
车厢后方堆满矿石箱，空气里都弥漫着淡淡灵气。
暗鸦躺在后座睡得正香。
而简言殊却始终没有休息，她闭着眼，正在不断炼化须弥戒里的魂髓玉。
一缕缕精纯灵气被她吸入体内，原本接近枯竭的灵力，也开始迅速恢复。
她体内灵力不断压缩，经脉中的气息也越来越凝实。
她能感觉到，距离筑基期巅峰已经很近了，只需要回家安静闭关几天就行。
就在这时，前方开车的夜籁成员忽然出声。
“还有不到5公里就要到城门了，非城邦的车进去肯定要被排查。”
暗鸦眼睛都没睁，懒洋洋道：“不走城门。”
开车的夜籁成员立刻松了口气，“那走老线？”
“嗯。”
她翻了个身，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昨天事闹那么大，城邦肯定已经收到风声了。排查肯定比以前更严。”
简言殊睁开眼，看向她。
暗鸦撑着坐起来，点开光脑，调出一张灰色路线图。
“C区以前有条地下货运线，蓝星没被阿尔塔人接管前，是给白石街运建材用的。后来塌过一次，官方废弃了。”
她指了指路线尽头。
“不过夜籁重新打通过一段，能绕开城门，直接进黑石街外围。”
开车的女人低声道：“但那条线只能过小型运输车，我们这辆太大。”
暗鸦啧了一声，“所以先去换车。”
她说完，又看向简言殊，“这一车东西不能直接进C区，得先拆成几批运进去。今晚能运多少算多少，剩下的暂时藏在城外据点。”
简言殊对此没意见。
运输车很快偏离主路，朝一片废弃厂区开去。
那里看起来像已经荒废很久，到处都是锈蚀的金属支架和倒塌的厂房。
但车刚靠近，暗处便亮起两道红光，有人用枪口对准了她们。
开车的夜籁成员探出头，“自己人。”
片刻后，厂房深处传来机械门开启的声音。
运输车缓缓驶入。
里面停着三辆小型货车，还有几名夜籁成员早已等在那里。
暗鸦跳下车，拍了拍车厢，“动作快点。矿石分三批走老线。”
几人打开车厢，看到里面满满一车矿石时，呼吸明显重了几分。
“暗鸦姐，这次玩这么大？”
暗鸦叼着烟，笑了一声，“少问，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