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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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啥数啊辛栀，我听他那意思是想挑你毛病，你别不当回事！要不你先请假躲两天？”
“不用，我这就去公司。”
挂了电话，我掀开被子下了床，光脚踩在地板上，冰凉凉的。
我推开卧室门走出去，客厅里飘着咖啡的香味。
顾轻轻坐在餐桌前，面前搁着一杯拿铁和一盘煎蛋土司，手里正翻着一本杂志。
她抬头看我：“醒了？”
“轻轻，我得去趟公司。”
“怎么了？”
我把张萍的电话说了一遍。顾轻轻放下杂志，端着咖啡喝了一口，表情没什么变化：“那你先吃饭，吃完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打车——”
“吃完再说。”顾轻轻语气淡淡的，但没得商量。
我坐在餐桌前把那盘煎蛋土司吃完，又喝了一杯牛奶。
顾轻轻慢悠悠地收拾了碗碟，换了身衣服出来，一件白色的宽松卫衣搭条浅蓝色牛仔裤，头发还是扎成丸子头，整个人看起来像个大学生。
她开车送我到公司楼下，临下车的时候她说：“有事给我打电话。”
“嗯。”
“辛栀。”她叫住我。
我回头。
“他要是再动手。”顾轻轻从车窗里探出头，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眯了眯眼，“你可别傻傻别站着不动。”
我冲她笑了一下：“知道了。”
进了公司，气氛果然不对。
前台的小周看见我，眼神躲躲闪闪的，打招呼的声音都低了半度。
我乘电梯上了十二楼，财务部办公室的门半掩着，里面静悄悄的。
我推门进去，几颗脑袋齐刷刷地抬起来看我，然后又齐刷刷地低下去。
只有张萍迎上来，压低声音：“王经理刚叫你去她办公室，刘总也在。”
“知道了。”
我把包放自己工位上，往王经理办公室走。
走廊不长，几步就到了，门开着，里面坐着两个人。
王经理坐在办公桌后面，表情紧绷着，桌上摊着一沓打印纸。
旁边沙发上坐着个中年男人，五十来岁，戴副金丝眼镜，头发用发胶往后梳得油光锃亮，正是周泽那个表舅刘立群。
我敲了敲门框。
“进来。”王经理的声音有点紧。
我走进去，在办公桌前站定：“王经理，您找我？”
王经理还没说话，刘立群先开口了。
他靠在沙发背上，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一支钢笔，眼镜片后的目光从我身上扫过去，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审视劲儿。
“你就是辛栀？”
“是。”
刘立群把钢笔往茶几上一搁，语气不紧不慢：“小辛啊，我今天来呢，主要是跟你们王经理了解一下情况。”
“你们公司跟恒泰有业务往来，我们做乙方的，得保证团队里每个人的业务能力都过关对吧？”
我没说话。
他从茶几上拿起那沓打印纸翻了翻：“你去年经手了三笔账，其中有两笔我跟你们王经理核对过，好像有一些对账延迟的问题。”
“还有你上个月的报销单，有一张餐费的明细不太清楚。”
那两笔对账延迟，是因为当时恒泰那边拖着不提供票据，我催了三次才给齐。
那张餐费报销单是部门聚餐，六百多块钱，王经理签过字的。
我心里清楚得很，他这是在鸡蛋里挑骨头。
“刘总，”我开口了，“那两笔对账延迟是因为贵司财务部没有及时提供原始票据，我这边有邮件往来记录。”
“餐费报销单是经过王经理审批签字的，附了完整的消费清单。”
刘立群推了推眼镜，皮笑肉不笑：“小姑娘还挺能说。不过你们王经理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