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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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警方是想再等等。
最好等葛维康有更明确的动作。
可他没给我们太多时间。
周五下午，班主任突然把我喊出教室。
“骆淼淼，你家里人让你回去一趟。”
我一抬头。
门外站着隔壁班一个男生。
他挠着头说。
“楼下有个叔叔让我带话。”
“说你爸从床上摔下来了，你妈让你快回去。”
我第一反应就是不对。
我爸就算摔下来，我回去也没什么用，我妈怎么会让我回去呢。
“那个叔叔长什么样？”
男生想了想。
“高高的，黑，对了，他眉毛这儿有道疤。”
是葛维康。
班主任也察觉出不对了。
“你不认识？”
“不认识。”我摇头，“而且，我妈不会这么叫我回家的。”
老师脸色一变，立刻往外走。
“你在教室待着。”
老师很快回来了，说那人已经被门卫赶走了
可放学时，我还是没敢自己出校门。
姐姐来接我的。
她牵着我的手，手心全是汗。
“妈又报警了，警察说最近接送都得注意。”
我嗯了一声。
刚走到学校后面的小卖部。
有人忽然从墙角窜出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力气大得吓人。
我回头就看见葛维康那张脸。
他压低声音。
“别叫！叫了我就把你拽走。”
我浑身汗毛都炸了。
姐姐尖叫出声：“放开她。”
葛维康死死抓着我，眼睛却盯着姐姐。
“你不是要跟我说开吗？”
“来啊，你过来，我就松手。”
我脑子一片空白。
可前世那条河忽然从眼前闪过去。
我不能让姐姐再一个人去。
我低头，狠狠一口咬在葛维康手背上。
他痛得骂了一句。
手一松。
我立刻往地上一滚。
扯开嗓子喊。
“救命！有人贩子抓小孩！”
放学的人很多。
门卫和路过的家长一下就冲过来了。
葛维康脸色变了。
转身就跑。
姐姐扑过来抱住我，浑身抖得停不下来。
“淼淼，你有没有事？”
我也在抖，可我还是抓着她。
“姐，他现在连我都不放过了。”
回家路上，姐姐一句话都没说。
到家后，她直接进了卫生间，开着水龙头哭。
妈妈气得直发抖。
爸爸一拳砸在床板上。
声音都是裂的。
“这个畜生。”
警方很快上门。
做完笔录后，带队的陈警官看向爸爸。
“他现在已经有明显的威胁和骚扰行为了。”
“如果家属愿意配合，我们可以布控。”
妈妈问道：“这样都不能直接抓他吗？”
陈警官顿了一下：“他现在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我们抓了他，没有证据的话，最多也能只能管他几天，他出来以后，对你们的报复可能会变本加厉。”
爸爸忽然说：“我配合。”
妈妈一惊。
“你怎么配合？”
爸爸抬起头。
眼里第一次不是自责。
是狠。
“他不是觉得我离不了他吗？”
“那我就让他以为，我真要低头了。”
屋里一静。
陈警官皱眉。
“你想把他钓回来？”
爸爸点头。
“他最想看的，就是我求他。”
“我求了，他才会放松。”
妈妈立刻摇头。
“不行，太危险。”
爸爸看着她。
“书岚，前几天是你们替我扛。”
“可我是这个家的男人，是清宁和淼淼的爸爸，这次换我扛。”
妈妈眼圈一下红了。
“你现在这样，拿什么扛？”
爸爸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
“拿他最看不起的这条命！”
我坐在一边，忽然明白了。
父亲最难受的，不是疼不是瘫。
是觉得自己成了家里的负累。
而现在，他终于不想再躲在这个窟窿后面了。
那晚，我们定下了计划。
妈妈会故意在楼下跟邻居说，第二天要加夜班。
姐姐照常放学回家，我则提前被送去周阿婆家。
爸爸一个人留在屋里。
警察守在楼下和对门。
等葛维康上门。
可计划还没开始。
我就先看见了爸爸偷偷练习用上肢挪轮椅。
他摔了三次，手心都磨红了。
我站在门口，小声说。
“爸，疼吗？”
爸爸停了很久，才回头看我。
“爸爸不疼，爸爸不会让坏人伤害你和你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