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10
第二天,妈妈请了半天假。
带着我和姐姐去了那家中介公司——“安合护理”。
店面不大。
玻璃门上贴着“月嫂”“护工”“保洁”的红字。
前台坐着个烫卷发的女人。
一看见妈妈来了,脸就有点僵。
“你们怎么又来了?”
我妈把那个信封拍到桌上:
“葛维康是你们介绍的,现在他骚扰我女儿。”
“你们得给个说法。”
女人瞥了眼信封。
嘴上还硬。
“我们只是中介。”
“人家个人行为,跟我们没关系。”
我踩着凳子趴上柜台。
“那你们为什么用盖着你们章的信封?”
女人脸色一变。
伸手就想把信封收走。
妈妈先一步按住。
女人支支吾吾半天。
最后才憋出一句。
“那是店里的旧信封,可能他顺手拿了。”
妈妈盯着她。
“他以前是不是也出过事?”
这话一出。
女人眼神躲了。
旁边一个正在填表的大姐忽然抬头。
“你说葛维康?他是不是右眉骨那儿有道疤?”
妈妈点头。
那大姐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那人我见过。”
“去年给我姑家老爷子做过两天饭。”
“后来总往我表妹那屋晃。”
“我姑觉得不对,就把人辞了。”
妈妈呼吸一滞。
“你们报过警吗?”
大姐摇头。
“没抓着现行。”
“再说了,就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心里一沉。
就是这句话——没抓到现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才让这种人一次次得手。
卷发女人一看事情要糟,赶紧撇清。
“我们后来没再给他派单了。”
“你们家的单子,也是他自己说认识聂姐家,需要急活,我们才顺手搭个线。”
妈妈气得脸都白了。
“你们明知道他有问题,还往我家送?!”
女人急了。
“谁说他有问题了?”
“就是有人嫌他嘴贫。”
这时,里间出来个瘦男人。
像是老板。
他一看这架势,立刻换上笑脸。
“别吵别吵,有事好商量。”
“我们店里有监控,要不我翻翻。”
妈妈冷声说。
“翻。”
老板磨蹭了十几分钟。
最后调出一段旧记录。
上面能看见葛维康来店里拿工牌。
还跟老板低声说了几句话。
因为监控没声音,听不到内容。
可画面里,老板递给他的,不止工牌。
还有一沓旧信封。
妈妈当场拍照。
老板脸都青了。
“这也说明不了什么。”
妈妈一句废话没有,直接报了警。
从店里出来时。
姐姐一路都没说话。
走到楼下,她忽然停住。
“妈。”
“如果去年那个姐姐报了警,是不是他就不会进我们家?”
妈妈脚步一僵,沉默了一会儿说。
“不是她的错,也不是你的错。”
“是坏人太会钻空子。”
我看着她们,轻声补了一句。
“这次,我不会让他跑掉。”
晚上。
爸爸把我叫到床边。
他看起来像老了好几岁。
“淼淼。”
“那晚你说不让他留宿的时候。”
“爸应该听你的。”
我坐在小板凳上,鼻子发酸。
“爸,不是你的错,是他太坏了。”
爸爸看着我,半晌才嗯了一声。
可那一声里,全是苦。
第二天傍晚,清宁从补习班回来,书包里多了一只旧手机。
手机开机后,里面只有一段语音。
葛维康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清宁。”
“你爸离了我,日子不好过吧。”
“你要是懂事,就出来见我一面。”
“咱们把话说开。”
清宁听完,脸都白了。
妈妈气得手指发抖。
“报警。”
警察把手机带走时,说了一句。
“对方已经开始主动接触你们了,你们可以考虑配合设个套。”
我抬起头,心里忽然一动。
葛维康最得意的,就是我们家怕麻烦。
那这一次。
我们就用他的自信,反过来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