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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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
妈妈特意在楼道里跟周阿婆说得很大声。
“今天夜班。”
“十一点前回不来。”
“清宁放学还得麻烦你看着点淼淼。”
周阿婆也配合得很好。
“行,你放心去。”
姐姐傍晚回家时,照常背着书包。
脸色有点白,但步子稳。
陈警官和另一个便衣已经提前进了对门。
我本来该在周阿婆家。
可我不可能,最后只能躲在爸妈卧室的大衣柜里。
柜门留了一条缝,能看见客厅一角。
爸爸坐在轮椅上。
手机开着录音,扣在毛毯下。
七点二十。
门铃响了。
爸爸喉结滚了滚。
“谁?”
门外传来葛维康的声音。
“骆哥,是我。”
“我听说嫂子加班。”
“想着你一个人在家不方便,来看看。”
爸爸沉默了几秒。
才说。
“门没锁。”
这是警方提前说好的。
让他自己推门进。
门开了。
葛维康走进来。
他换了身深色衣服。
手里还提着一袋水果。
像真是来探病的。
他先往客厅看了一圈。
“清宁呢?”
爸爸盯着他。
“在房里写作业。”
葛维康笑了。
“骆哥,前几天的事,你真的不怪我啊?”
爸爸低声道。
“我想通了,前几天是我家冲动。”
“你要是愿意,回来干几天,工钱我加。”
葛维康盯着他,过了几秒,他才慢慢笑开。
“骆哥,你早这么说不就好了。”
“我见不得别人把我当贼,但我这人心软。”
他说着,把水果放下,轻车熟路的往里走。
“你看,离了我,你这家过成什么样了。”
爸爸手背青筋都起来了。
却还是忍着。
“是,我认。就你照顾我照顾得最好。”
葛维康更得意了。
他站到爸爸轮椅前,弯下腰,声音压得只够屋里人听见。
“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们这种家吗?”
“男人瘫着,女人忙着。大的怕丢人,小的哭都没人管。”
我在衣柜里攥紧手指,爸爸脸色惨白。
“你想要什么?”
葛维康笑了。
“我想要什么,你前几天不是看见了?”
他抬眼往清宁房门方向看。
“那姑娘现在学乖了没?还躲着我呢?”
爸爸猛地攥住轮椅扶手。
“你别碰她。”
葛维康直起身。
“你现在还能拦我?”
“上次要不是你老婆报了警,你以为我会空手走?”
我胸口一炸,陈警官还没动,说明还得再等等。
等他说得更明白。
爸爸眼睛都红了。
“你敢动我女儿,我跟你拼命。”
葛维康笑得更大声。
“拼命?”
“你先站起来再说。”
他说完,竟真的往姐姐房间走去。
每走一步。
我心都提一寸。
爸爸猛地转动轮椅,扑过去挡。
可轮椅到底慢了一拍。
葛维康反手一推,爸爸连人带车重重撞在墙上。
我差点叫出声。
这时,姐姐房门忽然开了。
姐姐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瓶防狼喷雾,声音都在抖。
“你再往前一步试试。”
葛维康停住了,眼里却没有怕,只有兴奋。
“行啊,长进了。”
他话音刚落,客厅灯突然全亮。
对门和楼道同时传来脚步声。
陈警官一声厉喝:“葛维康,别动!”
葛维康脸色终于变了,他转身就往厨房窜。
我一把推开柜门冲出来。
“他要拿刀!”
几乎同时。
清宁按下喷雾。
辣雾正喷在他脸上。
葛维康惨叫一声,捂住眼。
爸爸咬着牙,把轮椅狠狠撞了过去。
正撞在他膝弯上。
他扑通跪倒。
陈警官和便衣冲上来,几下就把他按住了。
葛维康还在挣扎。
“你们警察钓鱼执法,他们诬陷我!”
陈警官一把把他手反剪过去,从他裤兜里摸出了一串钥匙,又腰摸出一把折叠刀,还有两根扎带。
妈妈这时也从楼下冲了上来,她一进门,看见那串钥匙,脸都白了。
“这是什么?”
陈警官看了看。
“有一把像你家防盗门的配匙。”
姐姐整个人都晃了一下。
我也浑身发冷。
原来就算我们不同意,他也早晚会自己开门进来。
葛维康被拖出去时,眼睛还红着。
他死死盯着我们。
像一条被砍断了头还想咬人的蛇。
可这一次。
他再也进不了我们家的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