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剑平对花二郎拱手道,“感谢花兄一路对甘妹的照顾,我之前寻人时曾到过贵庄,情急之下得罪了你的两位兄弟,伤了几个弟子,还希望你不要怪罪。”
花二郎道,“尹兄这是什么话,肯定是我庄里莽撞的兄弟们顶撞了你,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训他们一顿。”
“ 教训就不必了,他们护庄,是职责所在,只愿以后见面,不再误会。”尹剑平愧然道。
“ 好说,两位下次若光临蔽庄,花某一定设宴欢迎。”花二郎道。
魏管事也道,“二公主,老奴想待花兄有消息回来后,再定何日返回滇中。毕竟那边还有门中余部弟子及家室需要善后,这些人跟随丹凤轩多年,总应有个妥当的安排。”
“ 魏叔说的对,只是,我不知道东璧先生何时才确定我可脱去危险,能安然离开。”
甘十九妹脸上带有忧色。
“二公主就在这里好好养伤,其他诸事就不要劳心费力了。老奴管理轩中杂务多年,这些细枝末节的事就由我来操办吧。老轩主已然归隐,我来处理好这些事,也算了却她最终一个心愿。等你康健归来,滇中故地又是另一番光景了。”魏管事道。
“魏叔处理这些事最是得心应手,我岂能不放心?只是怕您太过操劳。”甘十九妹道。
“无妨,无涯可帮我打下手,顺便学些人情世故。”魏管事道。
“那也好,先等花兄回信,再做计较。”甘十九妹道。
第二天一早,花二郎与众人告辞,返回皖北宿州粹雅庄。
甘十九妹与尹剑平执意要送他至山门,他借李东璧的话说:“甘姑娘身体恢复中,不宜劳顿”谢绝了两人,只接受魏管事父子相送。
甘、尹两人抱拳行礼,直至他上了山道看不见身影,才放下。
之后,甘十九妹与尹剑平每日推功修炼,置腹谈心。
偶有阻滞不谐,则一一请教李东璧、万密斋。
李东璧则带着吴本草忙于翻阅医典古籍,推敲思索。
尹剑平刚开始真气运行修复穴道与经脉时,总是很难做到缓急自如。想停在指定穴位处更是难上加难。
经李东璧分析与指点几次后,经脉穴位已能逐日恢复。只是进程太缓慢,远不及预想。惹得他内心暗暗焦急。
期间甘十九妹将七步断肠红之配方、制法、解药等情况述诸纸笔,连实物一同交给圣医门。
中有闲暇,她也时常指点魏无涯,教其文武要义,精微剖析丹凤轩武功修炼的关键之处。这如玉少年,心思敏捷,大有长进。
每日傍晚,她与尹剑平一起,观峰峦之云雾,览水底之生灵。两人相携依偎的背影,可谓羡煞旁人。
刚开始,初次见到他俩的门中弟子无不啧啧称奇。后来大家也习惯了,这出双入对的两人,竟成了圣医门内的一桩美谈。
七日后,收到花二郎来信,信中道:
“粹雅庄一切如常,其他诸事但请姑娘放心,只是,派回滇中的弟子杳无音信,不知何故。花某恭待甘姑娘早日痊愈,驾临蔽庄 ……”等语。
甘十九妹与魏管事拆信一看 都心中狐疑。
因甘十九妹未能离开,魏管事心中急切,管不了是否在他人之处,私下与甘十九妹说了心中的疑惑。
“ 此事若如魏伯伯的猜测,只怕真的就棘手了。”甘十九妹担忧道。
“ 姑娘莫要担忧,我立即出发,回滇中查看一二。” 魏管事道。
“ 这么多事情尚待处理,我怕您回去势单力孤,受着委屈。”
甘十九妹神色愧歉又无奈道。
“二公主放心,老奴虽武功不济,但处理轩中事务大家均比较信服。”
“ 一切见机行事,只可周旋智取,切莫冲突。若有变故,及时带伯母与无涯离开,待我回来再做打算。” 甘十九妹道。
“还有,现在老轩主不理事务,您也不用总是以老奴自称,以后我们都是一家人,不许谁再自称为奴为婢的。”
“好。”
魏管事稍有讶异,感叹甘十九妹行事之风与老轩主截然不同。
但他并不做声,接着道:
“蓬莱之后,轩主此次出动所带钱财,大部分用于遣散众人,剩余的约值银钱五万余两。我将其中四万存于宝丰银号,随身携带一万余银票,及一些轻便珍宝,现将这些都交给你。”
““那不行,你多带些回去,以应不时之需,这里留一小半就够了。”
“圣医门厚待我们,这么多人在这里吃穿用度、抓药施治,总不能亏了人家。”
“圣医门厚恩岂是钱财可言?只能将来再图报答。”
魏管事道,“ 话虽如此,圣医门门风朴素,自然不会贪图钱财。但培养门人、购置稀缺药材、各地添置田产屋舍,哪样不是要花银子?”
“东璧先生对医道发扬有雄心壮志,就当是我们助其发展尽一份力吧,你若说是给付医资,他反倒不会收下。”
魏管事向来掌管内务采办,对钱财使用与人情世故极为在行,听得甘十九妹频频点头。
魏管事又道,“别的不说,就光他给二公主吃下的龙虎还阳丹、与玄牝丹,乃是两种珍贵药物,我常年采办货物,对这些东西的价值均有耳闻,外面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
“加之两位圣医亲自设法救治,此番际遇实非钱财可比。而我们回轩中旧地,那里尚有些财帛产业,二公主不必担心。”
“ 此去路途遥远,且可能遇到难题,我虽不懂经营之道,但也掌管过丹凤轩不少人马,深知“没钱寸步难行”之理。您老带一半现钱宝钞随身,剩余一半我留给圣医门。”
“还有,那四万存票你带着,以作备用。咱们就这么说定了,不要再啰嗦其他。”
甘十九妹她怕他再推脱,就直接下了结论。
魏管事只能点头答应,将一半随身财帛交由彩氏姐妹保管,吩咐照看好二公主,并向吴本草、李东璧等众人拜谢并道别,带着魏无涯下山而去。
吴本草念及老友此去,又不知何日再见,一人在山门上呆望许久。
而这边,于乘风、夏昭雪也将不日启程,李东璧选出几位精于瘟疫医治的郎中,由张宫陵长老带队、淮山、丁香等医武两精的青壮好手帮衬,奔赴江浙支援。
于、夏两人这几日常来聊天解闷,双方加深了解后更是对味。
私下,甘十九妹也不仅恭喜尹剑平,居然结交一对才华心性无双的朋友。
尤其那位青年公子,风度翩翩,谈吐不凡举止端正、其与琨玉秋霜比质可也,他日若有机缘,前途无可限量。
此去凶险,半道必然会被倭人、黑道联合阻击。
临走前,李东璧让他们带上多种毒物的解药,叮嘱再三。
尹剑平心下遗憾不能同行,不然,到了江浙地界,还能顺道去看望冷琴。
于乘风此去一路凶险,他解下避毒玉玦相送。
“贤弟,此玉乃是我祖师赠予,眼下我用不到,你一路上情况复杂,此物或可帮你避开些许凶险。”
于乘风爽朗笑道,“ 祖师之物,岂能随便送人?尹大哥自己留着,上次莽撞着了宵小的道儿,往后我会小心谨慎的。”
尹剑平见他不肯收下,遂道:
“ 贤弟这般爽朗男儿,向来不拘小节,今天怎的如此忸怩?”
“尹大哥,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收下。” 于乘风笑着拦道。
“目前我用不到,算我借给你,总行吧!再说,往后我们伤瘀,一定会来江浙登门拜访,到时候你再还给我不就行了?” 尹剑平道。
见此一片盛意,于乘风五内触动,终于肯将避毒玉珏戴在身上。
一日后,众人收拾行装,互道珍重,抱拳作别。
一连几日,众人陆续相别离去,顿时冷清了下来。
尹剑平忽然有些不习惯,可能以前他孤独惯了,突然身边多出一群人,像登台唱戏一般热闹,忽而又曲终人散、有如烟花易冷,不免徒生感慨。
“我身边有甘十九妹就够了,又还需奢求其它什么?”
收拾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