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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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仰着脸说。
我揉了揉他的头发。
“好。妈妈等着。”
四月初，苏慧兰来了趟省城。
她带了一大包土特产，塞满了我的冰箱。
“妈，你拿这么多东西怎么上的车。”
“我一个老太婆，力气大着呢。”
她在我的小房子里转了一圈，点点头。
“虽然小，但收拾得干净。比那个破出租屋强。”
然后她坐到沙发上，从包里掏出一个存折，递给我。
“这上面有二十万。你拿去。”
“妈，我不要。你自己留着养老。”
“我还能干。你先把房贷还一部分，压力小点。小满越来越大，用钱的地方多。”
“我真的不能要。”
苏慧兰把存折往我手里一塞。
“拿着。我不是给你的，是给小满的。你要过意不去，以后我老了，你来照顾我。”
我攥着那本存折，眼泪掉了下来。
“妈，我以后一定好好孝敬你。”
“少哭哭啼啼的。把日子过好了，就是对我最大的孝敬。”
第二天，我带着苏慧兰去了银行。
我把二十万加上自己攒的八万，一共二十八万，办了提前还款。
工作人员说，以后每个月的月供能降到一千三。
我长舒了一口气。
以前觉得，人生被房贷压得喘不过气。
现在觉得，每还掉一笔，就轻松一分。
苏慧兰在省城住了三天。
走的那天，她在高铁站门口，拉着周小满的手。
“小满，想吃什么跟外婆说，外婆给你寄。”
“外婆，我想吃你做的酱黄瓜。”
“好，外婆回去给你做。”
她亲了亲周小满的额头，转身进了站。
我看着她的背影，发现她的背有些驼了。
心里一酸。
这辈子，我欠妈妈太多了。
过了几天，早餐店里来了个男的。
三十来岁，穿着干净的衬衫，戴一副黑框眼镜。
每天早上七点半准时到，点一笼小笼包，一碗豆浆。
吃完后还会打包一份，说是给同事带。
张姐笑着问我：
“这小伙子天天来，怕不是冲你来的。”
“别瞎说。”
“你看他每次来都看你。小宋，你还年轻。”
我笑了笑，没接话。
我现在不想那些。
我只想把早餐店经营好，把周小满养大，把日子过踏实。
爱情这回事，我曾经有过，也曾经碎过。
现在的我，不想再轻易把自己交给谁。
那个男人到底还是开口了。
那天人少，他吃完早餐，走到前台。
“你好，我叫沈铭，在附近的设计公司上班。关注你很久了。”
“您要打包什么？”
沈铭有点尴尬，推了推眼镜。
“我想认识你。不知道你有没有空，中午一起吃个饭。”
“不好意思，我中午很忙。”
“那晚上呢？等你下班。”
我抬起头，看着他。
“沈先生，我离过婚，带个儿子。你确定要请我吃饭？”
沈铭笑了笑，很温和。
“我不介意你的过去。”
我沉默了一会儿。
“行。今天晚上七点。”
“好。”
他高兴地付了钱，走了。
张姐从后厨探出头来。
“哎哟，约上了？”
“吃个饭而已。”
“那也是好事。小宋，你苦了这么久，也该为自己考虑考虑了。”
我低头擦桌子，没说话。
晚上七点，沈铭准时出现在店门口。
他换了一身休闲装，看起来清清爽爽。
我带他去了附近一家小馆子，点了三个菜。
“我请客。”
“那不行，我约的你，当然我请。”
他抢着付了钱。
吃饭的时候，他话不多，更多是听我说。
听我讲早餐店的琐事，听我讲周小满的趣事。
他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笑一下。
饭后，他送我回家。
在楼下，他站住了。
“宋晚，我知道你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我不着急。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慢慢了解。”
“沈铭，我三十岁了，带着七岁的儿子。我不是小姑娘，没空玩暧昧。你要想清楚。”
“我想清楚了。我喜欢你，也喜欢小满。如果你愿意给我机会，我会把你儿子当自己孩子一样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