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老走后,我也是坚持不住了,奶奶两个字都没叫完,就已经两眼一黑倒地了。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刘慧家里了,不过醒来归醒来,眼睛却睁不开,只能是耳朵可以听见。
“......事情就是这样,村长,那鬼物已除,那些孩子们应该很快就醒了,你可以告诉村里人无需再担心了。”是奶奶的声音,看来是奶奶在向村长讲昨晚的事情。不过之事大致讲了一下,关于松老和对付的办法是只字未提,但也不奇怪,“法子”这东西是不可能轻易讲给别人听的。
又缓了一会儿,身体找回感觉了,便睁开了眼睛。果然如松老所说,我发烧了,不过还有惨的。因为我个人体质的原因,一旦受到外来伤害就会全身发冷,发冷时长是根据受伤轻重来决定的。简单来说只要破皮流血了,什么磕破了,划伤了,那就会浑身发冷,所以只要身体一发冷我就知道受伤了,自己一检查就会发现身上有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受的伤。毫无例外,我奶奶的针扎也算。所以就造成了我醒来以后,感觉脖子往上是烫的,脖子往下是冷的。我的体质和获得能力没关系,是与生俱来的。
因为担心奶奶,所以想起来看看,毕竟昨晚松老说的那么严重。发烧倒也还好,除了头重头晕,但发冷也会导致发抖,倒也是起的不那么利索。当我快走到门前时,奶奶他们正好推开门进来,估计是他们听见我起身的动静了。
奶奶推门看见我已经起来后,立刻过来扶着我,将我带到了客厅坐到沙发上。客厅里还有三个人,村长,另外两个是之前丢魂之人的家属,倒也都见过。
刘慧给我倒了热水,缓缓喝了一杯,才感觉身体舒服了点。之后的半个小时就是一群大人们的聊天了,内容包括但不限于感谢奶奶的,询问给多少钱的,是否除干净了,还能不能再做一次法事,还有夸我的,这就值得一提了,夸我勇敢,夸我胆子大,夸我有能力,夸我以后了不起,哈哈哈哈哈哈哈,但凡多夸一会儿我就得破功笑出来。
等他们走后,屋里又剩下我们四个人了。对了,忘了讲,昨晚我晕倒以后,奶奶也虚弱带我走不了,陆国强虽然魂魄回来了,但也还没醒。不过科技救我狗命,奶奶掏出陆国强的手机给刘慧打了电话,刘慧叫上村里几个人来把我们抬回家的。哦,为啥掏陆国强手机啊,因为奶奶经常忘带自己的手机。还有,陆国强也发烧了,只不过他的症状要轻点,我严重怀疑不是被吓得,是昨晚一顿操作下来流了汗,被冷风吹感冒了。
本来村长他们三个走了,奶奶便打算带我也离开,但是架不住刘慧母子俩不让走,非要让在休息两天,村里人要好好招待我们。这不,又待了三天,天天就是这家请过去吃饭,那家请过去吃饭,额~~~我都怀疑那三天我都胖了,毕竟午饭和晚饭都是好吃的,当然村民们也有私心,有想让奶奶给他们家算卦的、又想让祈福的,有想向奶奶请两张平安福的。
经过这三天的好吃好喝,我倒也是退了烧,身体恢复,至于浑身发冷半天就好了。不过奶奶恢复的没我快,毕竟人老了,那晚上又耗费了很多精气神,元气大伤,松老也说了完全恢复得半年十个月的。从开始到结束,一共在村里待了六天,要不是老爹亲自来找,村民们都不一定放我们走,当然回家的时候,是村长找人开车送我们回来的。
事情结束了,至于那只鬼物怎么产生的,因为什么变得那么强,那座老宅发生了什么,那口井下发生了什么,这些都不得而知,也不去深究了。毕竟,这世上事物万千,不是所有遇到的事都能知道答案的,也不需要都知道答案,烦恼之事本就多,何必再自找烦恼,有时候不需要刨根问底,事了拂衣去便可。
而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奶奶这样出手,就像鬼片中表演一样的手法,再之后,能看到的只是奶奶进行一些小的做法,就像帮别人招魂,但那也只是偶尔,毕竟就算是简单的法子消耗的也是精气神。也或许这次的事情本就是几十年难遇一次,可就这一次,也让奶奶受到了不可逆的创伤。
虽然事情结束了,但奶奶的身体却一天不如一天,本以为能休养过来的,却一直不见好转,直至奶奶故去。
因此我一直觉得如果没有这次的事情,奶奶的身体会一直好下去,她还等着看我娶妻生子呢,所以我将陆通和行远这两个名字记恨了好几年,觉得如果他不给奶奶打电话,奶奶便不会去福溪村,也就不会元气大伤一直虚弱。
“怎么样,行远大师可记起来了?”我咬牙问道。
行远沉默并未说话,我继续说道:“怎么了?我说错了?要不是因为你,奶奶也不可能受伤,早早离我们而去。还是说你早就知道那东西不好对付,故意让我奶奶去的。”
“和尚,你可真是会算计。狗屁的大和尚,狗屁的大师”越说越气,越气越说:“你们这佛门讲的是出世,讲的是放下,讲的是抛去七情六欲,放下欲念过往,可真是蠢啊。”
“行远,你出世了吗?连俗世都还没活明白,出的什么世。你放下了吗?真的放下便不会给奶奶打那个电话,而是自己去,直面俗世的家人。你抛去七情六欲了吗?放下欲念过往了吗?你没有,你觉得你能放下吗?如果一个人连七情六欲都放下了,那他和一块石头有什么区别,或者还不如死了,就算真有人能放下,那他还算是个人吗?”
行远的脸色变得很难看,而我才不管那,情绪彻底爆发。
“行远,你看破红尘了吗?你没有。你信佛吗?你不信。你以为你的佛能给你带来解脱吗?他不能。你就是个懦夫,蠢货,在这所谓的清净之地逃避。你女儿的死你接受不了,那我问你,她的死是谁造成的?不是你吗?她死在了你的手里,因为你的无知,因为你的粗心大意,因为你的自大。行远,这算不算杀孽?抛妻弃子,不赡养高龄生母,这是你的佛教你的吗?”
“你不是出世,你是逃避。你只是想以这种方法来告诉你自己世俗一切都可以抛弃,抛弃了便不会再受到指责、受到辱骂甚至不会午夜惊醒,可以心安理得的活在这个世上。还是你觉得你每天在那座石像下面俯首念经就可以赎罪。你听到过吗?你女儿身死前的呼救?你妻子的千般挽留?你儿子的含泪哭声?你母亲的重病哀嚎?还有那可畏的人言?”
行远早已没有了得道高僧的样子,他从椅子上跌落在地上,双手抱着头,眼中含泪的喊道:“别说了,你别说了,不,不是这样。”
我也没想到当时我能说出那种戳人脊梁骨的话,但确实是生气,而且因为奶奶的事,对行远本就不满,对佛教更是厌恶,一怒之下倒也确实说了些过分的话,不过这都是后话了,当时我可没打算轻易放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