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我的话,冯然犹豫的神色淡化了几分,我继续说道:“就不说你当时违背父母非要嫁给李兴辉了,毕竟有句话叫自由恋爱,最后发展到这种地步,说的难听点,那是你自己需要承担的后果。或许以前他真的对你很好,你们也很恩爱,但现在的他变了,因为沉迷赌博,他已经丧心病狂,甚至杀了你。其实,就算你不揭发他,他最终还是会被警察抓住,只是时间的问题。”
“在他逍遥法外的这段时间,你能保证他不再伤害其他人?你觉得是他酒醉失手杀了你,可万一他再杀了其他人呢?难道因为他,也要导致别人家破人亡吗?我想你也不想看到这样的事发生。”
“再者说了,就算你丈夫是被那个王越挑唆参加的赌博,那你是不是也应该找王越报仇,而现在唯一能让王越绳之以法的线索就在你丈夫身上,只要你丈夫能举报王越,一举打垮那个赌博的机构,是不是也算戴罪立功,这样你丈夫是不是有可能减轻惩罚。还有,你丈夫是要不判处死刑,那是不是能在里边改造好,出来以后能踏踏实实的过日子,抚养你们的孩子长大。”
其实我对冯然说的这番话,只是劝解她的说辞,至于真的到李兴辉和王越伏法后,死刑还是判多少年,那就要交给法律了,我只是让冯然下定那个揭发的决心。
也不知道是我的话有用了,还是冯然自己想通了,她终于开口:“好,我听你的,但我该怎么揭发?现在的我除了你谁也看不见,更不可能有人听见我的话。”
“这个你放心,只要你的尸体被警察发现了,依照现在的科技,从你的尸体上找到一些证据应该不难。你现在告诉我尸体在哪儿就行?”我说道。
我原本的想法是按照陈怡的方法故技重施,让冯然出面吓一下李兴辉,让他自己承认罪行,可是冯然虽然是个有怨气的鬼魂,但她也才刚死了不到七天,什么能力都不会啊。
冯然伸手指着鱼塘的靠近边缘的地方,告诉我尸体就在那下边。
虽然知道了尸体的地方,但有个现实的问题,我不会游泳。要是贸然下去,还没捞到尸体呢,我就先没了。我又转念一想,埋尸体的地方是在鱼塘边缘,虽然有水,但应该不深,他能下去挖坑埋尸体,那我下去肯定没事。这人说他傻吧,他知道来这么远的鱼塘抛尸,说他聪明吧,他往鱼塘边缘埋尸体,那不只要鱼塘换水就发现尸体了?
为了防止意外,我下水前故意大喊救命,直到听见我那些同学往小树林这边走后,我便朝着尸体的方向下了水。
当我走到埋尸体的地方时,才发现也不深,大概也就一米二左右,倒是不深,问题是脚下有淤泥,不太好走路,而且要想找到尸体,我得潜到水中,万一坑埋的深,那我不还得挖淤泥。草率了,都不知道那畜生埋尸体是没水时候埋的,还是有水时候埋的。
但来都来了,那只能硬着头皮试试了,我弯腰摸是摸不到池底的,只能是憋口气蹲下试着摸一下。摸了几下后,除了淤泥啥也没摸到,再次和冯然确定位置没错后,我索性固定了一个地方,憋气下潜之后,用手就是一顿挖,因为底部都是淤泥,倒也还算好挖,挖了一个小小的坑,大概挖到一只手深的时候,我触摸到了不一样的感觉,本能的缩回了手,再次伸手摸了摸,确定了手感就是不一样,那应该就是冯然的尸体了。
我刚站起身,同学们便赶来了,还有鱼塘的老板也来了。会钓鱼的两个同学和老板一起跳进水中来救我,一番折腾后,终于上了岸。
同学们问我:“你怎么掉进水里的?还有这水也不深,怎么还喊救命?”
我撒了个谎说道:“刚刚上厕所时,发现这个池塘里有鱼,我就去看了看,没想到踩滑了就掉下去了。我不会游泳,还以为鱼塘很深,所以才喊救命。”
这时鱼塘老板插话了:“孩子,你看肯定看错了,这鱼塘里都没鱼了,都闲置了好几个月了。”
看着他们几个会游泳的,心生一计,我对同学们说:“这水里埋着东西,刚刚我掉下去的时候手摸到了,像是一个袋子,要不咱们挖出来看看?反正也不深。”
都是少年人,且都没往尸体方面想,他们便一口答应下来。随后会游泳的三人跟鱼塘老板借了铲子就下水了,经过我的指点,顺利的找见了袋子,但是太重,他们三人在水中也不好吃力,然后我就找老板借了根绳子,让他们拴在袋子上。确实沉,我们剩下五个人加上老板才将袋子拖到了岸上,该说不说袋子质量还不错。
袋子是那种大的旅行袋,我们打开以后,正是冯然的尸体,她蜷缩在袋中,头上的伤还能看到,就是身体有些浮肿。突如其来的尸体,把所有人都吓得叫出了声,我也配合着叫了一声。同学们都抱怨我,早知道是尸体就不挖了。我没有理会他们,直接拿出手机报了警,反正有这么多“证人”。
大概等了半个小时,两辆警车到了,鱼塘老板将那七八个警察领了过来,然后就是警察的例行询问和现场勘查了,主要就是问我,我还是跟同学的那套说辞,落水后摸到手感不一样,就和同学们一起挖出来了,警察到时没有怀疑。
经过了一个多小时的现场勘查,警察们呢又是拍照又是记录的,随后就有一辆灵车过来将尸体放在一口小棺材中带走了,而我们几个人包括鱼塘老板都被要求去公安分局做笔录,而这全程冯然都在看着。
准备走的时候,冯然又向我提了个要求,她告诉了我她孩子的名字和所在的小学,希望我能替她去看看她的孩子,我也是答应了下来。
我本以为冯然的灵魂可以跟着尸体一起离开这里,这样她也能亲眼看着李兴辉和王越被抓,可是在说完让我替她去看看她的孩子后,她身上的怨气开始消散,同时她的身体也开始消散,这种现象可以说是来的突然,而我也只是头一次见。
因为我们都骑着电动车,警察也拉不了这么多人,所以警察让我们自己骑电动车到分局去做笔录,而我趁着大家在收拾东西时,偷偷的再次来到那个鱼塘,将那一张《大悲咒》的抄录页放在了鱼塘的岸边,希望这张佛经能有用,权当是超渡一下冯然了。
再之后就是我们顺利的去公安分局做了笔录,各自回了家。
事情最后的结果就是过了半年多,警情通报出来了,李兴辉已经被抓,并且确认了罪行,被判无期徒刑,而王越还没到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但我相信法网恢恢,疏而不漏,总有抓他归案的一天。只可惜的是冯然看不到了,而我也没打听到冯然的坟墓在哪,也无法告她一声,我答应他的做到了。
我也去看了冯然的孩子,一个很可爱的三年级小孩,放学时是一个60多的老太太接的,看熟悉的样子,应该就是冯然的婆婆,李兴辉的母亲。可怜的是,孩子那么小,母亲死了,父亲无期徒刑,就剩个奶奶与他相依为命,我想这孩子以后要吃很多苦,不论是精神上还是身体上。
本来可以是幸福的一家,最后却因为赌博,弄得家破人亡,这赌博真是害人不浅啊,真希望那些开赌场的和沉迷赌博的都能接受法律的制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