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吴天明后,接连两天,他是不吃不喝不睡觉,就那么一个人待着,不跟人说话。任凭吴姨打骂,都没有反应。
神婆、风水先生、阴阳先生、算命半仙,这些带有神秘气息的职业古往今来一直存在,而在我所生活的这座小县城里,这种特殊职业人更是经常听说或见到。
没有办法的吴姨,认为吴天明时被什么鬼东西跟上了,犯了癔症,于是托人找了个神婆,想让给驱驱邪,治一治。
母亲寻思着去吴姨家里看一看,要是有能帮上忙的就帮一帮。我也就跟着母亲一起去了吴姨家里了,巧的是正好碰上吴姨带着儿子看完神婆回到家中。
神婆给了吴姨好几张不知名的符,每天早上要将符纸烧成灰混在水中,将这碗符水喂给吴天明。还有好多小物件,什么包着平安符的小红布包要缝在衣服上,早晚要念听都没听过的经文,床底要放迎来的神仙,额头上要用朱砂画驱邪的符咒,坚持九天。
什么神婆、算命先生的,我本身就对他们嗤之以鼻,要说有没有真本事,也有,但十个人里有一个人就不错了,其他的都是骗子。拿着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风水书或者周易书就是忽悠人。吴姨拿回来的那些东西一看就是假的,没有作用,况且,吴天明到底是不是被邪祟跟着还是另一说。
我为了看看天明哥是不是真的被邪祟跟着,趁母亲和吴姨聊天的时候,出了院子。天明哥应该是在卧室休息,我便找了过去。
透过窗户,我看见天明哥并没有睡觉,而是坐在床边,似乎在和什么人说话。因为窗帘的遮挡,看不清那人的面貌。于是我推开门,走了进去,进了卧室后,彻底的看清了里面的景象。
天明哥坐在床边,脸色有些不正常,看起来像是刚刚哭过。而我在窗外看到的那道人影,却不是人,而是一只身上有着怨气的鬼,脸色苍白,全身有些浮肿,浑身湿漉漉的,就像是之前的水鬼,但气息又不像是水鬼。应该只是单纯的被淹死的人。
刚刚天明哥是在和它说话?那可不是一件好事情啊。
看着我推门而入,天明哥和那只鬼都看向了我,天明哥也没有和我打招呼说话,而是继续低下了头。
我稳定住了思绪,手伸进衣服兜里,暗暗的掐住了一道松老的符咒,开口问道:“天明哥,你没事吧,身体有好点吗。”
“......”。天明哥并没有回答我的话,也没有抬起头。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那只鬼突然打破寂静开口说话了,似乎是在延伸刚刚的话题。
我没有做出反应,想听听看他们在说什么,站在卧室门口没有动,手中攥紧了那张符箓,只要那只鬼有异动,我就立刻甩出。
“你的爸赌博,吸毒,窝囊的死了。”
“你的妈从小对你打骂,没把你当个人看。”
“好不容易有了心爱的女朋友,却被你妈给搅黄了。”
“好不容易工作刚有了起色,又被你妈一直催婚。”
“这次更是因为相亲,把手里的工作也丢了。”
“你什么都没有了,简直就是个废物。”
“像你这样的人,活在世上还有什么意思。”
“不如跳河里去死,一了百了。”
“来世说不定还能投个好人家,享享福。”
那只鬼在喋喋不休的说着,不断的戳着天明哥的痛处,甚至引诱他去跳河自杀。一旁的天明哥一直流着眼泪听着这扎心窝子的话。
“去吧,跳进河里,一了百了,没了痛苦,彻底摆脱这肮脏的世界,拜托你那无情的妈。”
那只鬼还在引诱着天明哥吗,挑唆着他去跳河。
我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仍有它这样蛊惑,天明哥保不准真的会去自寻短见,我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深吸了一口气后,手攥着符箓慢慢的拿出口袋,藏在手心。对着低头流泪的吴天明说道:“天明哥,放平心态,不要~相信鬼话。”
“鬼话”两个字,我故意加重了发音。听到我的话,那只鬼扭头看向我,脸瞬间变绿,眼睛突出,似乎要掉出来,张嘴发出尖叫恐吓着我。
我下意识的退后两步,手中的符箓举了起来,作势要甩出去。那只鬼看见我的动作,瞬间变回原样,眼中多了些忌惮,本来要向我走来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就这样对峙了几秒后,那只鬼收回迈出的脚,恶狠狠的看了我一眼后,消失在了原地。我戒备的看着四周,一缕黑气从窗户飘了出去,屋里也没了那只鬼的气息,看来是跑了。
我松了一口气后,将手中的符箓重新放回衣兜里。
我看着依旧低头流泪的吴天明安慰道:“天明哥,我知道你心里苦,也知道你肯定受了很多的罪,那些事情压着你喘不过气来。但是人生还长,以后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坚持下去,一切都会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不想做什么,那就不去做,直截了当的和吴姨说。你的选择很重要,不能一直被吴姨沿着鼻子走。”我并不是很会安慰人,而且易地而处,假如我是吴天明,说不定我早就崩溃了,我只能尽力的去开导他。
天明哥对于我的话,并没有给出回应,也没有任何反应。我看着犹如雕塑的他,也无法再说出任何的安慰话语。
那只鬼已经被我赶跑了,应该暂时不会再回来。我转身离开了卧室,一个人想要真正的解开心结,外力的开导只能是给个安慰,最主要的还是本人能想通,而这是强求不了的,或许有人下一秒就能想通,有人则是一辈子也想不通,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母亲似乎和吴姨聊的不是很顺利,不多也算正常,以吴姨的性格,别人的话也不会听,反而觉得别人多事,不用几句就会打起别扭,甚至吵起来,也是见怪不怪了。
聊的不愉快了,自然没有了聊下去的必要,我和母亲便起身离开了吴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