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死,最后问你一遍,他在哪儿?”怒火涌上心头,我对着那只鬼大喊道。
“看,那这不是吗?”那只鬼伸手指向了河里,阴冷的笑道。
我顺着它所指的方向,在河中央的桥柱旁,天明哥仰身飘在那里,脸色惨白。
“看到了吧,那就是你要找的吴天明,可惜呀,你来晚了,他已经死了。”那只鬼嘲讽的对着我说道,随即大笑起来,“哈哈哈,我终于能走了,再也不用每天受那淹死的痛苦。”
听到它冷酷无情的话和放荡的笑声,我再也忍不住了,扭头看向它,嘴中默念出净天地神咒,一步一步的向它走去。
它看着我越来越近,停止了笑声,冷冷的问道:“你要干什么?”
我没有说话,手拿着符箓继续靠近它。
“你要干什么?你不能对我动手,我马上就要进轮回了,马上就可以投胎了。”它有些着急的说道。
我没有理会它,口中的神咒已经念诵完毕,一股无形的力量出现,将它压制。我看着它的身影,它好像有些不一样了,它周身的阴冷感在减弱,浮肿的身形在慢慢的变回正常。
“你别过来,我马上就能投胎了,你看,我已经感受到了,你不能对我动手。”它的神情开始变得慌张,话语中夹着恐惧和歇斯底里,但它却逃不掉,被神咒的力量压制着站在原地。
“啊,你走开,放过我,求求你了,我马上......”
它开始求饶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我已经来到了它的身旁,将手中的符箓狠狠地甩在了它的身上,一张不够,两张也不够,已经被愤怒冲昏头脑的我,一股脑的甩出了七张符咒,那是我临摹的松老的符咒。
“啊~”
在凄惨的叫声里,它仿佛被点燃的纸,瞬间化作了飞灰。
我无力的跪倒在地,感觉头疼欲裂,像是成百上千的针扎进了脑子里。虽然头很疼,身体没有力气,但我却完全不在意,因为我帮天明哥报仇了。
或许在吴姨的眼里,天明哥做什么都是错的,无论怎么做都得不到吴姨的夸奖。可我却觉得天明哥很厉害,好像什么都知道,我与这位比我大九岁的大哥哥关系很好,我还在小学的时候,他就已经是高中生了,每次母亲带我去吴姨家,他总是带着我去买好吃的,寒暑假,我也经常拿着作业去找他,他会辅导我写作业。虽然他性格孤僻,不愿与人交流,但对我却从来没有疏远过。
再后来,他上了大学,大一的时候,寒暑假还能见到他,他带着我去玩儿,给我讲好多大学发生的事情,告诉我好好学习就能考上大学,考上了大学就可以见识到外面更好的生活。但后来几年一直没有再见过他,听母亲说,他为了减轻吴姨的压力,一直在勤工俭学,即使是寒暑假,也在打工,自己赚学费和生活费。
其实有时候也是恨吴姨的,如果没有她的打骂、没有她的苦苦相逼,或许天明哥会过的更好,早已经结婚生子,幸福美满了。
或许是我刚刚的大喊让父亲他们听见了,很快他们就找到了桥洞下的我,以及天明哥的尸体。我不会浮水,就算会我也没有力气将天明哥带上岸,直到父亲他们来了,才有几个会游泳的年轻人将他的尸体带了上来。
我知道我是因为过多使用松老的符咒,导致精气神亏空,但我并没有和父亲说。父亲看着我瘫倒在地流着泪,以为是我悲伤过度,将我扶了起来。
我看着趴在尸体旁又打又骂,撕心裂肺哭着的吴姨,心里闪过了一阵悲凉。早知现在,何必当初。
过了半个小时左右,在众人的合力之下,将吴姨从天明哥的尸体旁拉开。随后几个年轻人将尸体搬上到了路上,一辆面包车将尸体带走拉回了吴姨家中。
经过这半个小时的休息,我也稍微缓过了劲,身体有了些力气,我跟着父亲慢慢的往吴姨家中走,因为父母要帮吴姨操办丧事。
我没有让父亲扶我,我自己慢慢的走在众人身后。恍惚间,我感觉到了一道目光在注视着我,不觉得汗毛乍起,浑身冰冷。
我回头循着目光看去,在桥上,站着一个浑身黑衣,头戴高帽的男人,他一只手拿着铁链,另一只手拿着一根——“哭丧棒”,没错,就是哭丧棒。
看着他的装束,我脑中瞬间闪过了敏诚道长说的“勾魂使”,也就是黑白无常。这是我第一次真真切切的看到了这个出现在神话故事和志怪故事中的人物,也证实了这世间确实有黑白无常。
我看着他愣在了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干什么。紧接着,我感受到了一股阴冷刺骨但又强大的力量冲击在我身上,我只感觉天旋地转,喉咙中发甜,便陷入了黑暗,没了意识。
等我再次睁眼的时候,看到的是一个洁白的房间,那是镇里医院的病房。
“小幕,你醒了?”母亲的声音传入了我的耳中,听起来有些疲惫。
我扭头看向声音的来处,母亲正站在我的身旁,担忧的看着我。
“妈。我这是怎么了?”我看着眼前的母亲问道,或许是刚刚苏醒,沉重的脑子让我无法思考,什么都想不起来。
母亲眼中含泪,轻声的说道:“你昨天跟着我们回去的路上突然晕倒了,嘴边还流着血。医生检查了说你是气血亏空,体力不支才昏倒的。”
“你感觉怎么样,怎么会气血亏空呢?”母亲再次开口问道。
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昏沉的大脑也无法去回想,只是疲惫的说道:“不知道。”
母亲从病床边的床头柜上拿了一个削好皮的苹果递给我,“一天都没吃东西了,应该饿了吧。”
当我下意识的接过母亲手中的苹果时,才反应了过来。一天没有吃东西了?我应该是昨天上午昏倒的,一天,那现在应该是第二天了,天明哥死亡的第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