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葬礼仪式结束,我都再没见过天明哥。我找遍了院子、找遍了各个房间,依然没有找见他。
回到家中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我和父亲说我见到了天明哥,但是聊了几句后,他就消失不见了,再也找不到了。
父亲感慨的说道:“天明是个好孩子,温顺善良,或许是不想看见你吴姨伤心吧。”
在父母的眼里,天明哥一直都是懂礼貌、乖巧的孩子,其实我也这么认为。但今天见到了满身怨气的他后,我有了种不好的预感,事情远没有结束。
“父亲,等天明哥下葬了,我会找到他的魂魄,然后让他往生,他是被蛊惑自杀的,不该游荡在这世间。而且,他生前已经受了很多的苦了,我也不希望他继续受煎熬。”我将我的想法告诉了父亲。
父亲犹豫了一下后,点头同意:“如果你有把握,就去做吧,但前提是不要让自己收到伤害。”
“好,我记住了。”
天明哥死亡的第三天,吴姨在大家的帮助下,将装有遗体的棺椁送下了墓葬之中。看着吴姨哭的晕厥,醒来后继续哭,我心里很难过。吴姨也是很爱天明哥的吧,只是爱的方式有些偏激了,没有在乎他的感受。
天气变得有些阴暗,厚重的乌云凝聚在天上,久久不曾消散。当众人将墓葬掩埋,再次燃香祭拜之后,窸窸窣窣的雨滴开始降落在大地上,凄凉感更重了几分。
冥冥之中,似有所感,我扭头看向了墓地的土墙,天明哥的魂魄就站在那里,看着所有人的一举一动。直觉告诉我他并不是很悲伤,在阴雨的衬托下,他周身的怨气似乎更加凝重了。
我凝视的目光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扭头与我对视,他的眼神中透出的是漠然、冷厉。我刚想跑过去找他,可不过是转眼之间,他便再次消失了。
朦胧的细雨逐渐变得狂暴,不过是七八分钟,整个小镇都已经笼罩在了暴雨之中,独属于夏季的凉意充斥着现场的每一个人。一切的安葬事宜都处理妥当后,众人开始顶着大雨回家。
按照白事的规矩,吴姨家中午其实还有一顿饭的,但因为大雨的缘故,大家也就都不再停留,各自回家。
父母和几个比较要好的叔叔阿姨,在帮吴姨整理白事遗留下的一些东西和物件,而我则裹着毛毯躺在偏房的沙发上。气血亏虚不是那么好恢复的,本来还没好利索的我,淋了这一场大雨,感觉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父亲将我唤醒,我这才发现,不知何时,我已经睡了过去。屋外的大雨变成了小雨,父母已经帮助吴姨将一切都收拾好了,吴姨虽然停止了哭泣,但却像是失了魂一样,坐在屋檐下摸索着怀里天明哥的照片,父母怎么劝都没用,无奈下只能任由她那样,我们也不想打扰她,默默地退出院子,向家的方向走去。
回了家之后,我再也坚持不住,昏倒在了床上。这一倒就是两天,父母说我一直在发着高烧,烧到了39度,吃了退烧药都没用,怕我被烧坏,请了医生到家中给我打了退烧针,这才勉强退烧。
雨还在下,我昏倒的这两天也没有一刻停下。
在父母的照顾下,我终于有了下床的力气。不过仍旧是昏昏沉沉、四肢无力的状态,什么都做不了,更不用说是再去找天明哥,为他超度。
此时,已经是天明哥死后的第五天,距离头七之日,还剩下最后两天。其实头七过了,我依然可以对它使用往生之法,但从他满身的怨气和冷厉的神态来看,我怕他在头七之日里做下错事,即使我相信他是善良之人,却也不敢心抱侥幸。
第六日,我的状态好了不少。我没有听从母亲的劝告,出门开始寻找天明哥的魂魄。第一个去的地方自然是吴姨家,我依旧心存幻想,他会回到自己的家里,也可能是不想继续游荡,也可能是想回去看看他的母亲。
吴姨的状态依旧不好,即使见到我也并没有理会我,她的眼睛已经哭的浮肿,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本就苍老的面孔更加憔悴,白发似乎变多了。
吴姨家里没有找到天明哥的鬼魂,这种情况其实我心里早已经预料到了,和吴姨打了招呼告别之后,我继续在镇里寻找着。
情景再次重现,我找遍了所有他可能出现的地方依旧没有找到他。
就当我实在没有力气再去寻找的时候,我在小镇的街道上遇见了一群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我拉住了路过的一个中年女人,问道:“阿姨,你们在找什么?”
“在找一个姑娘,大概这么高,穿着一身蓝色的裙子,短头发,长的很漂亮,叫清清,小伙子,你有没有见过?”阿姨一边用手演示,一边焦急的说道。
我心里的猜想在逐渐清晰,“阿姨,是走丢了吗?您细说说,我知道的多了,也能替你们找找。”
“唉,清清是我那侄子从外地娶回来的媳妇儿,上星期,两个人回来给他妈过生日,结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两天两个人一直吵架,昨天晚上我侄子喝醉后,动手打了清清,结果今天早上就发现清清不见了。”阿姨胡乱的解释了一通。
“好,阿姨,我帮你们找,找到了怎么联系你们?”
“太谢谢了,小伙子,镇上的那家淑红菜店,就是他妈妈开的,去那里就行。”阿姨打量了我一下,“小伙子,我看你这脸色有些发白,是不是生病了,要不你还是先回家吧,我们人也挺多的。”
“阿姨,我没事,你们先去找,我去其他地方找。”我回应了一句后,没再多停留,向着我猜测的地方走去。
路上,我不断的告诉自己,我的猜测是错的,是我胡乱在想,可脚步还是不断的加快,即使我已经满头大汗,手脚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