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着老张和老曹,踩着泥泞的道路,向着村东走去,和我之前猜测的没错,那里确实有一座相比起其他屋子更加宽敞、更加大的房子,而且月璐在感受到的最后一只冤魂也在那个方向。
抵达那座房子时,一股怨气冲出,都不需要月璐提醒,我都能感觉到,扑面而来。
房子破旧坍塌,但却比村子里其他的屋子保存的要完好。从规模来看,百年以前一定很豪华,是印象里富人住的地方。
“是这家吧?我们进去?”老曹看向我问道。
我抬手阻止了他们,“现在还不行,这里面还有一只冤魂,等我处理了你们再进去。”
“还有一只?还没完啊?”老曹倒是没了惊讶,只是表情有些无奈。
我点了点头,“嗯,这是最后一只,解决了就没了。”
“行吧,老张,我们在外面等他吧。反正我们进去也帮不上忙,万一有事,他还得照顾我们。”老曹看着老张说道,然后走到了一旁。
这次完全不需要我再开口叮嘱了,两人直接躲得远远的。
“你能行吗?”老张有些担忧的问道。
“没事,你们等着吧。”我知道老张是怕我像刚才一样出事,我给了他个放心的眼神。
看着两人离开一段距离后,我向着旁边的月璐点了点头,迈步走进了破烂的宅子。
进入宅子后,阴冷的气息传来。与外面相比,就像是两个世界,怎么着也低了有五六度。
温度的降低还在预料之中,毕竟充满着怨气和鬼气。真正让我浑身一怔的是,绕过大门前的那堵石墙后,额......专业叫法是照壁,面前出现的是一口红色的棺材,那颜色犹如鲜血,即使过了百年,仍旧没有丝毫的掉色。
而棺材附近,是六具枯骨,泛黄的枯骨夹带着黑色和绿色。每具枯骨的姿态都不一样,一具以头抢地,头骨裂开;一具骨骼分散扭曲,就像是拧麻花一样;一具半身淹没在一口大缸里;一具被压在了棺材之下,只露出双腿;一具被铁棍自肋骨处插入,肩膀贯穿;一具铁链拴住脖子悬梁而挂。六具枯骨,六种死法。
眼前的一幕给我的冲击很大,即使过去了百年,仍旧能够想象出当时的场景。
“来了。”月璐突然提醒。
那红色棺材猛地抽动,接着棺盖移开一角。一股恶臭自棺内传出,让我控制不住的恶心,剧烈咳嗽,转头吐了出来。而在我狂吐的时候,浓郁的黑色怨气飘出,漂浮在棺材之上,随后,化成了一个穿着红黑上袄,棕色长裙的女人。
女人的出现,也让我被迫停止了呕吐,但恶臭依旧让我的胃中翻涌。
“我说了,我不会和你合作,你怎么又来了?”女人带有怒意的声音发出,带了阵阵的寒意。
合作?又来了?难道那鬼差也来寻过她?也对,她看起来就很厉害,对于鬼差来说确实是个好的帮手,肯定也找过她。不过听她的话,似乎是拒绝了鬼差,这么厉害的吗?拒绝了鬼差,鬼差居然没有带走她。
“不,你不是他。但你身上怎么会有鬼差的气息。”那女人盯着我看了数秒后,再次开口,“你是谁?”
好吧,果然,她也因为我身上的阴气,将我认成了鬼差。
我强忍着自己的不适,看向了她,“我不是鬼差,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女人疑惑。
我点了点头,“没错,你是唐梅吧?”
“你认识我?”
“不,我不认识,只是猜测的。”
“那你为何来找我?也想让我给你做事?”
“不,我是来寻求一个百年前的真相。”
“百年前的真相?什么真相?”
“关于你的。”
“关于我的?”
“对,唐梅,我想知道,当年你是如何被带到这个村子的,又是如何嫁给了张余,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以及你究竟是如何死的,还有你死后又发生了什么?”我将自己的问题一股脑的问了出来,虽然这些问题都有了答案,但那都是外人说的,如果能得到本人的说法,两相对照,事情的真相就会显现出来。
唐梅看着我语气中带着不善问道:“你究竟是谁?”
“我和你实话说了吧,我的朋友是这个村村民的后代,偶然间知道了当年关于你的事情,但所知并非全貌,所以托我帮忙调查。”该有的诚意当然得有,而且唐梅也并没有一见面就要动手,更重要的是,唐梅的意识看起来是完整的。
“后代?”她的语气带着怒意,周身怨气涌动,因为愤怒而变得剧烈,“一群道貌岸然的人,居然也配有后代,可恨我当年实力不足,没能将这整个村子的人都给杀了。”
唉,这都能聊崩。
我连忙进行安抚,“唐梅姐,您先别激动,我知道当年的那些村民确实对你做了些不好的事,那一批人也确实都死的差不多。我的朋友只是想知道当时事情的真相,想替你讨个公道。”
“替我讨公道?怎么替我讨公道?即使现在替我讨了公道又如何?难道能弥补我所受到的不公?能化解我所受到的伤害?”
唉,又聊崩了。
不过唐梅说的没错,即使现在知道了真相,讨了个公道,又能怎么样。迟到的正义算得上正义吗?迟来的公道还叫公道吗?
就在我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一旁的月璐开口了,“要不我出手把她打服了,你再问她?”
寂静的院子里,这句话一出,我和唐梅都愣住了,我愣住是因为我怎么没想到这个办法,唐梅愣住了估计是觉得有被挑衅到。
“你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也去死吧。”果然,一句话直接给唐梅干暴走了。
突然间阴风大作,吹得院中的杂草都趴在了地上,漫天尘土飞扬,让我的眼睛都有些睁不开,只能眯着眼睛。地面上的碎石凌空飘起,向着我们激射而来,速度极快,眨眼便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