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事情没有头绪,那唯一的办法就是问问本人了。
手中出现镇魂符,毫不犹豫的甩向了赵磊,速度很快,赵磊来不及反应,符箓便已经消融在他的额头。
尖锐的女人叫声再次响起,赵磊抱着脑袋,面部扭曲,随着声音的逐渐减弱,赵磊的面色也变得平静下来,大口喘着粗气。
“赵磊?”我尝试着轻声呼唤了一下。
有些迷茫的赵磊缓缓抬起了头,看向了我们,虚弱开口,“我这是怎么了?”
身旁的王浩问道:“赵磊,你不记得了?”
“记得什么?”
“你被一只女鬼附身了,然后半夜起来梳头,还问我你好看吗?”王浩解释。
赵磊依旧捂着脑袋,面露疑惑,然后摇了摇头。
我看着他们说道:“这种情况很正常,女鬼在操控他的期间,他本人的意识是处于沉眠状态。”
解释完之后,我看着赵磊询问:“你还记得你前天晚上出去喝酒发生了什么吗?”
“喝酒?”他陷入了沉思,略微沉寂之后开口,“我就是和几个朋友喝酒,喝完我就回来了。”
“那你从喝酒期间或者说回来学校的路上遇到过什么特殊的事情和奇怪的事情吗?”我再次问道。
“奇怪的事情?”赵磊像是想到了什么,“我捡到钱算吗?”
突然有个大胆的猜测出现在了我的脑海里,我急忙问道:“在哪儿捡的钱?那钱是什么样子的?”
“就在回学校的路上,有一个十字路口,我在等红灯的时候,发现地上有一捆用红绳绑好的钱,我就捡起来了,打开之后发现是两百块钱,当时周围也没人,我就捡起来了。”赵磊回忆着当时的情况。
“那捆钱呢?花了吗?”他的话越来越验证了我的猜想。
赵磊摇了摇头,“没有花,我当时喝的也有些多,然后就将钱放在上衣兜里了,直接回来的宿舍。”
一边说着,他看向了床头的一件外套,随后用手在两个上衣兜里翻找了起来,但却并没有找到那所谓的钱。
就当我还想出口询问的时候,赵磊突然抱紧了脑袋,有些痛苦的呻吟起来。
不过数秒,赵磊那雄浑的男声再次变成了尖锐而阴柔的女声。
这一下也让我有些诧异,毕竟镇魂符虽然普通,但也不是那么好冲破的,显然着女鬼的力量要比我想象中的高。
“赵磊是捡了你的钱?”我虽然诧异,但并没有慌张,对着散发寒意的赵磊问道。
阴柔的女声响起,“对呀,他捡了我的钱。”
女鬼并没有隐瞒,而她的话也直接确定了我的猜想。
赵磊应该是捡了阴钱,那可不是人间的钱。
阴钱,是过路钱,是买路钱。谁捡了,谁就得替鬼办事。谁不办,鬼就住在谁身上。
所以他捡的不是钱,是催命符。
一旁的老曹看着我问道:“赵磊捡了女鬼的钱?”
“没错。“你们知道那是什么钱吗?”我反问。
两人皆是摇头。
“十字路口,是阴阳交汇的地方。横死的人走不了,就丢钱在路中间,等活人捡。活人一捡,就等于答应:我带你走,我替你留阳间。”
王浩听得浑身发抖:“那……那现在怎么办?”
“第一,钱必须送回原来的地方,烧掉,赔罪。 第二,必须把附在他身上的东西请走。 第三,越晚,赵磊的阳气被吸得越干净,到最后,人就变成鬼的容器,再也醒不过来。”
我话音刚落,床上的赵磊突然猛地抬头。 眼睛漆黑,面目扭曲,完全变了一个人。
“你们……送不走我……” 女声尖锐刺耳,“他捡了我的钱,就是我的人……”
“你是横死的,”我盯着他,一字一句,“留在阳间,只会魂飞魄散。 看在你挺惨的份上,我可以不除掉你,只送你离开,所以你最好别逼我动手。”
他突然狂笑起来,笑得凄厉又绝望: “我死得好惨啊…… 没人埋我,没人记得我,我只能在路口飘啊飘…… 我好不容易等到一个人…… 你们别想赶我走——”
话音未落,他突然从床上弹起来,双手成爪,朝我扑过来!
赵磊这一扑,完全不是正常人的力气。
他整个人像离弦的箭一样弹下床,指甲无意识地抠着空气,嘴角淌着口水,眼神却阴毒得吓人。那根本不是一个二十岁男生该有的动作,轻飘飘、僵直,像提线木偶。
本就注意力一直在他身上的我,立马做出了反应,双臂伸展,将身旁的老曹和王浩推开,同时自己也侧开身子,躲过了赵磊的袭击。
相比于老曹的略微慌张,王浩已经倒在地上不停地颤抖着。
我躲过攻击后,顺势一脚踹在了赵磊的肚子上,致使他不得不踉跄的后退,不过也仅仅是逼退了几步。
“啊~”
赵磊的声音又细又凄厉,整栋宿舍楼都像震了震。
“你附在活人身上吸阳气,本来就是破规矩。”我冷声道,“我现在给你路走,交出阴钱,你自己离开他的身体,我把阴钱送回路口,给你烧纸赔罪。不然,我有的是办法让你魂飞魄散。”
赵磊捂着肚子,抬头看我。 那张脸,一半是他自己的痛苦,一半是女鬼的怨毒。
“我不走……”他咬着牙,声音忽男忽女,“我等了这么多年……才等到一个捡钱的……我不走——”
“冥顽不灵!”
我愤怒的迅速上前,再次对着他蹬出了一脚,虽然他已经双臂架起挡了下来,但那力量还是让他狠狠的撞在了床上,吃痛的半跪在地上。
没有起身,也没有再有所动作,他就那么半跪在地上,眼睛看着地板,身体一抽一抽的,不是哭,是那种极低沉、极压抑的笑。
“你们都欺负我……都欺负我……” “当年他们把我推到路口,车撞过来的时候,你们谁也没救我……” “现在我好不容易有个身子,你们还要赶我走……”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悲,听着格外的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