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提交的截止时间是早上九点。
八点五十九分，林苗苗准时出现在总裁办公室门口，她几乎一夜未眠，眼下带着淡淡的青色，但精神却异常亢奋，像一把淬了火的刀。
陆景川从堆积如山的文件中抬起头，面色冷淡地看着她。
“报告。”林苗苗将笔记本电脑和一份纸质版报告放在他桌上，声音因通宵而有些沙哑，但字字清晰。
他拿起纸质报告，快速翻阅。
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天哪！她真的做到了！这份数据模型……比数据部那帮废物做的漂亮一百倍！还有这个！《并购协同效应下的潜在风险预警及应对策略》！她怎么知道我最担心的就是这个！她简直是我的知己！我的宝藏！不行，我得冷静，不能让她看出来我快要高兴得昏过去了！】
陆景川的内心已经开始放烟花了，可他脸上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将报告“啪”地合上，扔回桌上。
“知道了。”他吐出三个字，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准备一下，十点的董事会，你来做汇报。”
林苗苗心里一紧，但还是点头：“是，陆总。”
……
十点整，顶层会议室。
长长的椭圆形会议桌旁，坐着集团的各位董事，个个都是在商场上翻云覆雨的人物。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林苗苗作为总裁助理，坐在陆景川身侧靠后的位置，感觉自己像一只误入狮群的小白兔。
“关于‘北极星计划’的核心数据分析，”陆景川环视全场，声音沉稳，“将由林助理向各位汇报。”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林苗苗。
副总裁李明轩适时地推了推眼镜，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慢悠悠地开口：“陆总真是大胆启用新人啊。林助理，这份报告是你独立完成的吧？真是后生可畏。”
他顿了顿，又转向董事们，笑容不改：“当然，新人嘛，经验尚浅，报告若有什么考虑不周的地方，也请各位董事多多包涵。大家可以多加审视，也算是帮陆总把把关。”
这番话，明着是夸奖和解围，暗地里却是在提醒所有人：这份报告出自一个新人助理之手，不可信，出了问题，也是你陆景川用人失察。
一瞬间，林苗苗感觉压在身上的目光更重了，带着审视，带着怀疑，也带着一丝看好戏的轻蔑。
她知道，自己被推到了风暴的中心。
【李明轩你个老狐狸！你他妈当着董事会的面给我老婆上眼药？什么叫“考虑不周”？什么叫“多多包涵”？我老婆的报告能把你按在地上摩擦三百遍！等着，等会儿有你哭的时候！】
【都看她干什么！一群老头子！没见过我老婆这么能干又漂亮吗！苗苗，别怕！有老公在！用你的专业知识，把他的脸给我打肿！】
陆景川的内心OS像机关枪一样疯狂扫射，但他本人只是面无表情地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桌面，仿佛对李明轩的话毫不在意。
那熟悉的、充满保护欲的抓狂心声，像一道坚实的屏障，瞬间隔绝了所有不怀好意的目光。
林苗苗所有的紧张和不安，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从容地走到主讲台前。
她知道，这不仅是她的汇报，更是陆景川对她无声的信任，是她必须打赢的一场仗。
林苗苗将U盘插入电脑，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后，与李明轩那含笑的眼神在空中短暂交汇。
她的嘴角，微微向上提了一下。
投影幕布亮起，巨大的标题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议室。
“各位董事，早上好。关于‘北极星计划’，我的汇报将从一个各位可能都忽略了的巨大风险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