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苗苗刚在工位上坐稳，总裁特助张齐就踩着风火轮似的过来了。
他将一叠厚厚的资料和一支录音笔放在林苗苗桌上，面无表情地传达指令：“林助理，总裁让你把昨天下午战略并购会议的纪要整理出来，今天下班前要。”
林苗苗心里咯噔一下。
战略并购会议？那是集团最高级别的会议之一，内容复杂，涉及的数据和术语都极其专业。让她一个刚入职第二天的行政助理来整理？
周围几个竖着耳朵的同事，眼神里瞬间带上了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这不明摆着是刁难新人吗？
林苗苗接过资料，硬着头皮说：“好的，张特助。”
她抱着资料走进总裁办公室时，陆景川正在落地窗前打电话，背影挺拔孤冷。他挂断电话，转过身，那张俊美的脸上依旧是千年不化的寒冰。
他扫了一眼林苗苗，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会议内容涉密，务必精准，不得有误。”
【啊啊啊，这么重要的任务直接交给她，会不会太难了？她才刚来啊！】
【看她那小脸绷得紧紧的，是不是觉得我故意刁难她？我不是啊！我就是想让她快点成长起来，在我身边站稳脚跟啊！】
【她这么聪明，一定能行的！对，她肯定行！我陆景川看上的人，怎么可能不行！】
林苗苗低着头，差点把自己的嘴唇咬破，才没让笑意从嘴角漏出来。
原来是这样。
这哪里是刁难，这分明是开了个小灶，想重点培养她。
那股压在心头的巨石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流和莫名的干劲。
“是，总裁，我一定会认真完成。”她抬起头，眼神清亮，充满了斗志。
陆景川看到她这副模样，微微一怔。
【她……她不怕我？还这么有干劲？不愧是我看中的小兔子，胆子就是大！好样的！】
林苗苗抱着资料，转身走得步履轻快。
有了总裁内心OS的“官方授权”，她不再像无头苍蝇一样独自硬抗。她主动找到了行政部的老前辈刘姐，虚心请教这类会议纪要的格式和要点。
刘姐见她态度诚恳，不像其他新人那样眼高手低，便也乐得多指点了几句：“……特别是涉及到几个关键决策点，一定要把总裁的原话和背后的逻辑理清楚。”
一下午，林苗苗埋头在资料和录音里，办公室里只剩下她敲击键盘的声音。
可越是整理，她越是发现一个难题。会议的最后，关于并购目标公司的风险评估，有两个不同的意见发生了激烈争执，而陆景川当时并没有明确表态，只是说了句“再议”。
这要怎么写？含糊带过？还是把两种意见都罗列出来？
她正愁眉不展，忽然感觉到一道视线。她抬头，正对上不远处，总裁办公室那扇巨大的玻璃墙。
陆景川坐在办公桌后，正低头看着文件，侧脸线条冷硬，仿佛对外界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但林苗苗的耳朵里，却响起了他焦急万分的内心独白。
【卡住了吧？我就知道那个风险点不好处理。她怎么还不来问我？是不是不敢？】
【我要不要找个借口出去倒杯水，“不经意”地给她“指导”一下？不行不行，太刻意了！总裁的威严！】
【急死我了！我的小兔子遇到困难了，我却只能在这里干看着！我这个总裁当得太失败了！】
林苗苗看着他那副坐立难安、内心天人交战的样子，心底那点焦虑顿时烟消云散。
她忽然福至心灵。
陆景川没有当场拍板，不是因为犹豫，而是在给其他人消化的时间。他心里，一定早就有了答案。结合他之前对方案全面性的强调，他想要的，绝不是一个模棱两可的结论。
林苗苗深吸一口气，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起来。她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没有简单罗列，而是将两种意见的利弊进行了深入分析，并基于陆景川在会议中透露出的几个关键倾向，得出了一个指向性明确的“建议性结论”。
傍晚六点，她将打印好的纪要准时送进了总裁办公室。
陆景川接过，只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全程面无表情。
林苗苗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他一言不发，只在纪要的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可以。”
林苗苗正有些失落，脑海里却瞬间炸开了绚烂的烟花。
【可以？何止是可以！简直是完美！太棒了！这个风险点的处理方式，跟我心里想的一模一样！不，比我想的还要周全！她果然是个天才！我真是慧眼识珠！捡到宝了！】
【不行，我要冷静，不能笑出来！威严！威严！】
林苗苗看着陆景川那张努力维持着冰山脸，耳朵尖却悄悄泛红的模样，终于忍不住，在转过身离开办公室的瞬间，嘴角高高扬起。
原来，被冰山总裁在心里疯狂夸奖，是这种感觉。
有点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