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中正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规章之力的灵识扫描，虽只持续了一瞬，却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在林焱和苏淼心中炸响。
“走了。”苏淼轻声说道，阳台那盆预警灵植的叶片停止了颤抖，恢复了原状。但她眉宇间的凝重并未消散。
林焱咽了口唾沫，感觉后背有点发凉。这就是“上面”来人的实力？隔着这么远，一次随意的扫描就让他们如临大敌，那真正面对时会是什么样子？赵昊说的“死板”和“规矩多”，恐怕意味着极大的不确定性和潜在风险。
直播是没法继续了。林焱草草结束了灵植养护教学，心思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高利贷的压力、幽冥道的骚扰、再加上这突如其来的“官方审查”，三座大山压得他有点喘不过气。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苏淼倒是很快恢复了平静，甚至还有心思给那盆灵植浇了点水，“彼辈既按规章行事，便不会无端发难。我等谨言慎行，静观其变即可。”
她的镇定很大程度上安抚了林焱。是啊，自己又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直播修仙虽然沙雕，但也没违法乱纪…吧？顶多算是打点擦边球？应该…不至于被“清理”吧？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得有些诡异。
网络上的黑料和水军似乎一下子少了很多，“妙音仙子”也暂停了直播，声称“需要时间整理证据”。小区周围那些鬼鬼祟祟的生面孔也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就连之前各种骚扰电话和快递问题也都停了。
但这种平静，反而让林焱更加不安。他知道，这绝不是对方放弃了，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或者是在更高层面的力量干预下，暂时蛰伏了起来。
他不敢大意，除了必要的采购几乎不出门，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家里修炼…以及绞尽脑汁地琢磨怎么赚人气值还债。
三天还款期眼看就要到了，他预借的十万加上利息，需要还整整十万一千五百点！而他现在的人气值虽然因为之前的反击和低调直播缓慢增长到了三十六万左右，但一旦还款，立刻就会被打回原形，甚至可能因为利息而倒亏。
“系统，能不能商量一下，延期几天？或者分期还第一笔？”林焱试图讨价还价。
【叮！诚信借贷，按时还款是每一位优秀宿主的基本素养哦亲~逾期罚息将非常愉快地以‘广场舞C位领舞并全程直播’任务形式支付呢~】
林焱眼前一黑。广场舞C位领舞？！还全程直播？！这比深情告白还要社死一百倍！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王大妈热情洋溢的教学和自己笨拙僵硬的舞姿被做成表情包全网疯传的画面…
“我还！我还还不行吗！”林焱几乎是哭着确认了还款。
【叮！已成功扣除101500点人气值用于偿还借贷本息。当前人气值：258500/300000。恭喜宿主摆脱负债，轻装上阵！请继续努力哦~】
看着缩水一大截的人气值，林焱心痛得无法呼吸。辛辛苦苦几十年，一夜回到解放前！这高利贷真是碰不得！
郁闷之下，他化悲愤为食欲，把苏淼刚做的一盘灵果点心啃了个精光。
苏淼看着他这副模样，摇了摇头，没说什么，只是又默默地去厨房准备更多吃的。这几日她明显感觉到林焱的压力，在饮食上也格外用心，各种药膳灵食变着花样做，试图帮他调理心境，稳固因急躁而有些浮动的灵力。
这天夜里，林焱因为白天的郁闷和还款的心痛，睡得并不踏实。半梦半醒间，他仿佛听到旁边房间传来一些细微的响动和压抑的闷哼声。
他猛地惊醒，侧耳细听，声音又消失了。难道是苏淼出事了？他心中一紧，赶紧起身下床，轻轻敲了敲苏淼的房门。
“苏淼？你没事吧？”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才传来苏淼有些微喘的声音：“无碍…阁下请进。”
林焱推门进去，只见苏淼并未入睡，而是盘膝坐在床上，脸色有些苍白，额角带着细密的汗珠，眼神中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惊悸和迷茫。周围的灵气波动有些紊乱。
“你怎么了？练功出岔子了？”林焱急忙问道。
苏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摇了摇头，神色有些奇异：“非是练功…方才打坐时，心神忽感恍惚，似堕入一片光怪陆离之梦境…”
她微微蹙眉，努力回忆着：“所见景象支离破碎，模糊不清…恍惚见烈焰焚天，楼宇倾颓…又闻金铁交击之声与凄厉惨嚎…似有巨大阴影笼罩…心中悸动不安…”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困惑：“还见…见阁下身着奇装异服，立于一片废墟之上，神色悲恸…手中似握一物，熠熠生辉…”
林焱听得一愣一愣的：“梦到世界末日了？还有我？我穿什么奇装异服？”他想象了一下自己站在废墟上悲痛欲绝的样子，感觉有点滑稽。
苏淼却神色凝重：“非是寻常梦境。此乃…心血来潮，灵觉预警。贫道之灵识，似因近日频遇危机与灵力淬炼，有所进阶，偶能窥见未来碎片之象…”
预知未来？！林焱震惊了。这能力听起来牛逼啊！
“你的意思是…你能看到未来了？那我们是不是要发财了？或者能提前避开危险？”林焱顿时兴奋起来。
苏淼苦笑摇头：“谈何容易。此能力方觉醒，极其模糊，时灵时不灵。所见片段杂乱无章，真假难辨，更不知发生于何时何地。或许仅是心魔幻象，亦未可知。”
她指着自己苍白的脸和汗湿的额发：“且每次窥见，耗神甚巨，如坠迷雾，难以自拔。若沉溺于此，恐反被其所惑，迷失于万千可能之未来，失了当下本心。”
林焱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冷静下来。是啊，预知未来听起来美好，但如果看到的都是模糊破碎、不知真假的灾难片段，而且每次使用都消耗巨大，那简直是一种折磨。知道的越多，反而越焦虑。
“那你刚才看到的…”林焱小心地问，“觉得是真的吗？”
苏淼沉默片刻，缓缓道：“那股心悸之感，无比真实…尤其是那片烈焰与阴影…令人不安。至于阁下…”她抬眼看了看林焱，“衣着虽怪，但那悲恸之情，不似作伪。”
林焱心里也有些发毛了。让未来的他感到悲恸的事情？会是什么？苏淼出事了？还是发生了什么巨大的灾难？
“能不能再仔细看看？比如那阴影是什么？我在哪里？”林焱忍不住追问。
苏淼闭上眼尝试了一下，随即猛地睁开，露出一丝痛苦的神色，摇头道：“不可…迷雾重重，强行窥探，神魂如遭针砭。且未来并非定数，一念之差，便可衍生无穷变数。今日所见，或许明日便因我等一个抉择而改变。”
她郑重告诫：“此能力需慎用，更不可尽信。否则，非是助力，反成心魔桎梏。”
林焱连忙点头：“明白明白，你千万别勉强自己。”他可不想苏淼因为预知未来而变成神经衰弱。
虽然苏淼说得谨慎，但拥有预知能力，哪怕只是模糊的片段，也是一个巨大的优势。至少，当那种“心悸感”再次来临时，他们能提前有所警觉。
接下来的两天，林焱密切关注着苏淼的状态。她偶尔还是会突然陷入短暂的恍惚，然后说出一些零碎的词语：“水…很多水…”、“黑色的花…”、“笑声…冰冷的笑声…”，但都无法串联成有用的信息。
林焱也不敢再让她轻易尝试，只是默默记下这些碎片。
而外界，依然是那种诡异的平静。直到第三天下午，那种令人不安的预感，似乎找到了一个微小的应验。
当时林焱正和苏淼在研究一种新的静心符画法，苏淼突然毫无征兆地手一抖，笔尖的朱砂在黄纸上划出一道歪斜的红痕。
她猛地抬起头，望向窗外，脸色微变：“水…心悸之感…甚烈！”
几乎就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窗外传来“轰隆”一声闷响，紧接着是哗啦啦的水声和人们的惊呼声！
两人冲到窗边一看，只见对面楼栋的一根老旧供水管道突然爆裂，巨大的水柱喷涌而出，瞬间淋透了楼下停着的几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