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的牛奶还剩半杯,孟景淮放下杯子时,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打破了餐厅里的平静。言言正低头啃着三明治,含糊地问:“景淮叔叔,今天念姨回家吗?”
他没有回应,只是起身拿过椅背上的西装外套,语气听不出情绪:“好好吃饭,阿姨会送你去幼儿园。” 说完,便径直走向玄关。
司机早已候在门口,见他出来连忙拉开车门。孟景淮弯腰坐进后座,车子缓缓驶出孟家别墅的大门。
“先生,去公司吗?” 司机习惯性地问道,方向盘稳稳地握着,准备驶入通往商业区的主干道。
孟景淮靠在后座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真皮座椅,沉默了几秒。
“不去公司。”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得像从喉咙深处滚出来,带着未散的阴翳,“去医院。”
司机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应道:“好的先生。” 方向盘猛地一转,车子拐进另一条岔路,朝着市中心医院的方向驶去。
秦念在清槐镇待了近半个月。这些天里,她偶尔会给孟家打个电话,却从不是找孟景淮,是打给赵婶的,絮絮地问起家里的情况:“言言最近乖不乖?有没有好好吃饭?”
赵婶每次都耐心应答,说言言每天都要问 “念姨什么时候回来”,说先生还是早出晚归,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却从不多问她归期。秦念听完总会沉默片刻,轻声道句 “麻烦赵婶了”,便匆匆挂了电话,
秦念在清槐镇待了近半个月,每天都会去墓园看程舟,回想以前的日子,那些日子啊,真是短暂,就跟烟花一样。
在清槐镇的日子过得缓慢又安静。每天清晨,她会跟着程母去镇上的早市,买刚蒸好的米糕、带着露水的青菜,回来的路上绕到墓园,给程舟的墓碑摆上一束新鲜的雏菊,程母和周叔叔从不多打扰,只让她独自坐在石阶上,对着墓碑说说话。
“今天早市的米糕还是以前的味道,我替你吃了一块。”
“周叔叔修好了院里的葡萄架,说明年就能结葡萄了,可惜你尝不到了。”
她会坐在那里很久,从晨光熹微待到日头西斜,脑海里翻涌着那些与程舟有关的细碎过往,那些日子啊,真是短暂,就跟烟花一样,在最绚烂的时候戛然而止,让人没办法忘掉。
这天傍晚,秦念又坐在程舟的墓碑前,看着夕阳把墓碑的影子拉得很长。她轻轻摸着碑上的照片,低声说:“程舟,我该走了,明年再来看你。”
风卷着雏菊的花瓣落在她脚边,像是无声的应答。
回h市的那天,程母给秦念准备了很多特产,还有给秦念父母和孟景淮的茶叶,周叔叔开车把秦念直接送到了机场,下车前程母就拉着秦念说着:“有事给我打电话啊,多回来看看,我和你周叔叔都会想你的。”
秦念点头,程舟和程父去世后,程母改嫁,但是没有孩子,年龄大了,周叔叔也不敢让她怀孕,所以程母是把秦念当做女儿一样的。
看着程母他们开车离去,秦念眼睛一酸,忍了一路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没有人知道,离开程舟生活过的地方,她有多不舍。
到了h市秦念提前给赵婶打了一个电话说自己今天回家,晚会就到了。
车子驶进孟家别墅的大门时,刚停稳,一道小小的身影就从屋里冲了出来,嘴里喊着 “念姨!念姨!”,正是言言。他穿着蓝色的小恐龙睡衣,头发还有些凌乱,跑得太快,小短腿差点绊在门槛上。
“言言,你慢点!别摔着了!”阿姨在后面追出来。
秦念连忙推开车门下车,弯腰接住扑进怀里的言言。小家伙紧紧搂着她的脖子,把脸埋在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念姨,你怎么才回来呀?言言好想你!”
“对不起呀,让言言久等了。” 秦念的心瞬间被填得暖暖的,抬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念姨给你带了糖画哦。”
言言立刻抬起头,眼睛亮得像星星:“真的吗?在哪里在哪里?”
“在行李箱里,等下念姨给你拿。” 秦念笑着应着,视线越过言言,看向站在门口的赵婶。
“夫人回来啦,快进屋,外面风大。”赵婶走上前想去拎行李箱,“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秦念拎起行李箱,跟着赵婶往屋里走。
进到客厅里问赵婶:“他不在家吗?”
赵婶自然知道秦念问的是谁:“最近先生很少回来,说是公司太忙了。”
秦念点了点头:“这样啊”
“你走了半个月了,今天要不要去公司看他?”赵婶小心的说道。
秦念点头:“中午我给他送饭去吧。”
赵婶眼睛一亮,连忙应道:“那太好了!我这就去厨房准备。”说着,就急匆匆地往厨房走。
“念姨,你快给我拿糖画呀!” 看她们说完话,言言拉着她的衣角晃了晃。
“好,这就拿。” 秦念回过神,笑着应道,“你先去沙发上坐好,念姨去放行李,马上给你拿。”
她拎着行李箱往二楼走,推开门,房间里的一切都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把程母给的特产一一拿出来放好,又从行李箱里翻出给言言的糖画。
中午秦念拎着赵婶准备的饭菜,开车去了孟景淮的公司。
将车停在孟氏集团楼下的停车场,拎着沉甸甸的保温桶走下车。正午的阳光格外刺眼,她抬手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望着眼前高耸入云的写字楼 —— 这是孟景淮工作的地方,她竟还是第一次来。
走进大堂,冷气瞬间驱散了周身的燥热。前台处坐着两位穿着职业套装的女孩,见她走近,立刻露出标准的微笑:“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我找孟景淮。” 秦念轻声开口。
听到 “孟景淮” 三个字,两位前台的笑容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眼神飞快地在她身上扫过 ,其中一位前台收回目光,语气依旧客气,却多了几分疏离:“请问您有提前和孟总约好时间吗?没有预约的话,恐怕不方便见客。” 说话时,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怪异,像是见惯了这类 “不速之客”。
“我没有预约,” 秦念定了定神回道。
话音刚落,另一位扎着高马尾的前台忽然嗤笑了一声,嘴角往下撇了撇,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带着几分 “果然如此” 的鄙夷,仿佛在说 “又是来攀关系的”。在这种顶尖公司待久了,前台都有一种鼻孔看人的高傲感。
“没有预约的话,您不能上去。” 高马尾前台直截了当地开口,语气比刚才冷了几分,“孟总现在正在开跨国会议,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您要是有合作意向,可以联系市场部;要是私事…… 还是等孟总有空了再联系吧。” 她说着,甚至已经转过头去整理文件,摆明了不想再理会秦念。
齐肩发前台见气氛有些僵,又打了个圆场,却依旧没松口:“女士,您要是实在有急事,可以给孟总的助理打个电话,只要他那边确认了,我们马上给您放行。要是没有联系方式…… 那真的没办法。”
秦念站在原地,看着齐肩发前台轻声道:“可以给总裁办打电话吗?就说秦念来找他。”
高马尾前台又翻了一个白眼,嘴里还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让秦念听见:“还自报姓名了,现在的女人为了见孟总,真是什么招都想得出来。”
齐肩发前台显然比高马尾前台更谨慎些,她看了眼秦念坦荡的神色,她拉了拉高马尾前台的衣袖,示意她别多嘴,随即拿起内线电话,按了总裁办的分机号。
“喂,您好,是总裁办吗?这里是一楼前台,有位叫秦念的女士找孟总,没有预约,她说希望您这边……” 齐肩发前台的声音顿了顿,显然是在听电话那头的回应,她的眼神不经意间又扫过秦念,带着一丝探究。
片刻后,齐肩发前台挂了电话,脸上的疏离淡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秦女士,实在抱歉,刚才是我们失礼了。孟总助理说让您稍等,他马上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