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回了军区大院,秦念就再也没踏出过家门半步。白日里躲在房间整理旧画稿,指尖划过画布上程舟的眉眼时,总会愣神许久;到了夜里,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脑海里全是少年时的片段 。
  秦母因为太太在医院,也没有多注意,还是秦父发现秦念的不对劲。之前秦念虽安静,但还是会陪着秦父喝茶下棋的,可回来这几天,她总是抱着程舟的旧相册发呆,饭菜也只吃几口,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连说话都带着疲惫。
  “念念,要不要跟妈去楼下走走?” 秦母敲了敲房门,声音放得极轻。
  秦念躺在被子里,背对着门摇头,声音闷在枕头上:“不了妈,我有点累。”
  其实她不累,只是觉得浑身沉得慌,像被什么东西捆住了手脚。那种熟悉的窒息感又涌了上来 —— 心口发闷,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连窗外的阳光都觉得刺眼。她清楚,这是抑郁症要复发的征兆,就像五年前程舟刚走时那样。
  这几天,她更是频繁地想到程舟。
  吃饭时会想起他不爱吃香菜;做作业时会想起他总在一旁捣乱,会在她一个人的时候吓她;甚至听到门口的脚步声,都会下意识地抬头,以为是他回来了。
  有天夜里,秦念做了个梦。梦里程舟站在门口对她笑,鼻翼那颗痣格外清晰,他朝她伸手,说 “念念,跟我走”。她跑过去想抓他的手,可刚碰到指尖,他就化作了烟,散在了风里。
  秦念猛地惊醒,浑身是汗,眼泪已经浸湿了枕巾。她坐在床上,大口喘着气,黑暗里仿佛还残留着程舟的气息,可伸手一摸,只有冰冷的空气。
  “程舟……” 她轻声呢喃,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我好想你啊……”
  天亮后,秦念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底布满红血丝,脸色苍白得像纸。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翼,又想起孟景淮点掉痣后的模样,心口又是一阵钝痛。
  秦母端着早餐进来时,看到她坐在床边发呆,眼眶瞬间红了。她放下托盘,走过去抱住秦念,轻轻拍着她的背:“念念,别硬扛着,跟妈说说好不好?你这样,爸妈心疼。”
  秦念靠在母亲怀里,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声音里满是绝望:“妈,我好难过啊…… 我老是想他,控制不住……我好想跟他走啊.....”
  秦母的眼泪也掉了下来,却还是强忍着哽咽安慰她:“不怕,妈陪着你。我们去看医生,像上次一样,会好起来的。”
  当天下午,秦母就带着秦念去了军区医院。熟悉的诊室,熟悉的医生,看着诊断单上 “抑郁状态复发” 的字样,秦母的手微微发颤,却还是笑着对秦念说:“没事,就是情绪累了,咱们好好歇阵子就好。”
  从医院回来,秦母立刻向医院请了长假。请假的那天晚上,她坐在客厅翻看着秦念的病历本,秦父走过来轻轻拍她的肩:“别担心,有我们在。” 秦母抬头,眼眶通红,却点了点头。
  之后的日子里,秦母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秦念身上。
  每天清晨,她会先熬好温润的小米粥,再轻轻敲秦念的房门。如果秦念醒着,就陪她慢慢吃;如果秦念还在睡,就把粥温在保温桶里,等她醒了再热,她还会拉着秦念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不催她说话,只是自己絮絮叨叨地讲些琐事。
  秦念大多时候只是沉默地听着,偶尔会轻轻 “嗯” 一声,秦母就像得到了鼓励,说得更起劲些。
  夜里,秦母几乎不敢睡沉。秦念常常会在凌晨惊醒,有时会哭,有时只是睁着眼睛发呆。只要听到房间里有动静,秦母就会披件衣服过去,坐在床边轻轻拍她的背,像哄小时候做噩梦的她:“妈在呢,不怕。” 直到秦念重新闭上眼,她才悄悄退出去,在门口守一会儿再回房。
  日子一天天过去,为了不让父母担心,秦念强迫自己好起来,她不再整日闷在房间里,清晨会跟着秦父在院里走走,午后还会和秦母一起择菜,偶尔秦母提起院里的月季该剪枝了,她甚至会主动找来剪刀搭把手。看着女儿主动走出来的样子,秦母悬了许久的心终于慢慢放下。
  只是医院那边的事情实在堆积得厉害 —— 她休假的一个多月里,有些事必须她回去处理。秦母犹豫了好几天,看着秦念日渐平稳的状态,终究还是去上班了,只是每天下班都比从前早了半小时,就为了赶回家陪女儿吃饭。
  复诊日前一天,秦母临时接到通知,要去邻市参加一场研讨会,得出差两天。秦父那边更忙,部队近期有演习,已经连着一周没怎么回家,电话里都是匆匆几句就挂断。看着日历上的复诊日期,秦母犯了难 —— 秦念的药快吃完了,复诊必须去,可谁送她呢?
  正着急时,她突然想起了秦墨。小叔一家今年暑假回了大院,秦墨刚考完大学,正好在家闲着。秦家亲戚本就稀少,秦母无亲无故,秦父只有小叔这一个弟弟,秦墨算是秦念最亲近的晚辈了。虽然秦墨常年在南方,和秦念不算熟络,但总归是自家孩子,让人放心。
  秦母立刻给秦墨打了电话,秦墨一口答应,和他详细说了复诊的时间、医院地址,还特意叮嘱:“你念念姐身体还没完全好,路上多照顾着点,别让她累着。”
  “婶子放心,我明天一早过去接念念姐。”
  第二天清晨,秦念刚洗漱完,就听见院门口传来敲门声。打开门一看,门外站着个高高瘦瘦的少年,穿着简单的白色 T 恤,眉眼间和秦父有几分相似,正是秦墨。他手里还拎着两袋早餐,见了秦念,有些腼腆地笑了笑:“念念姐,我妈让我给你带了豆浆和包子,趁热吃点?”
  秦念愣了一下,才想起昨天母亲说的事,连忙侧身让他进来:“谢谢你,还麻烦你跑一趟。”
  “不麻烦,应该的。” 秦墨把早餐放在餐桌上,挠了挠头,“婶子说你九点复诊,咱们八点走刚好,路上应该不堵车。”
  到了医院,秦墨主动接过她手里的包,直接带着秦念去挂号然后跟着她去医生的办公室。
  电梯门开了又关,孟阳来医院看他朋友,远远的看着电梯里的秦念有点疑惑,这不是嫂子吗,怎么和别的男人在一起,还给她拎包,他迷茫的眨眼,不会淮哥被绿了吧?
  秦念结婚的时候秦墨因为在南方上学没回来,所以孟阳不认识秦墨。
  孟阳纠结的很,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孟景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