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孟阳家出来,孟景淮没有回公司,方向盘一转,车子便朝着军区大院的方向驶去。
车子停在大院门口时,孟景淮熄了火,却迟迟没有下车,只是坐在驾驶座上,目光直直盯着大院门口。站岗的哨兵来回走了两趟,见这辆陌生的豪车停了许久,终于忍不住上前敲了敲车窗。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孟景淮的脸。哨兵愣了一下 —— 他认得这位常来接秦念的孟先生,只是从没见他这样只停车不进门过。“孟先生,您是要进去吗?需要登记一下。”
孟景淮回过神,扯了扯嘴角,声音有些沙哑:“不用,我找秦念,这就开进去。” 说着,他发动车子,顺着哨兵指引的方向,缓缓驶入了大院。
车子最终停在秦念家楼下的另一侧,孟景淮却依旧没下车,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方向盘,目光紧锁着那扇紧闭的家门。
就在他犹豫不决时,楼道门突然开了。
孟景淮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视线里,秦念穿着一身浅灰色的休闲服,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脚步放得很慢,像是刚吃过饭出来散步。
秦念身边还跟着一个高高瘦瘦的少年 —— 穿着白色 T 恤和运动裤,眉眼间带着几分青涩,正低头和秦念说着什么,语气熟稔又亲昵。秦念侧耳听着,嘴角似乎还弯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孟景淮不认识秦墨。
他的脸色依旧平静,没有丝毫波澜,可放在方向盘上的指节却悄悄泛白,眼底更是晦暗不明。
是她的朋友?还是亲戚家的孩子?为什么他们看起来这么亲近?她离开他之后,是不是过得比从前更轻松?
车子里的冷气开得很足,却驱不散他心口的闷意。孟景淮看着秦念和秦墨渐渐走远,最终消失在拐角处。他抬手按了按眉心,才发现自己的指尖竟有些发凉。
他想,秦念和谁站在一起,和他没有关系了,她早就想离婚了,就这样孟景淮如同催眠一样的告诉自己。
启动车子离开。而这边正在散步的秦念心里却沉了起来,她好像看见孟景淮的车了,但是他没有下车,他想干什么呢?
就这样孟景淮强迫自己去不想秦念,每天按时回家陪言言,但是每次在某个清晨,他还是会恍惚秦念在给他系领带:“搭这个吧,今天这套衣服搭这个颜色的领带好看。”
那个时候他没有给秦念任何回应,想了想,孟景淮垂眸,拿起秦念送的领带系了起来,下楼,赵婶看到了还惊讶了一下,她知道这条领带是秦念送给孟景淮的,但是孟景淮从来没有系过。其实赵婶还是很为秦念和孟景淮感到惋惜的,她是照顾着孟景淮长大的,知道他的性子冷淡,对待下属也比较严苛,但是他也才二十几岁啊,出生在这种家庭,背负着一个企业的兴衰,肯定是要比一般人心狠的。
她看的出来,自从秦念来到了孟家,虽然刚开始的时候孟景淮不是经常回家,但是后面她有看到孟景淮的改变,人也变得有人情味了很多。
但是对于秦念她可以劝劝,但是对于孟景淮,赵婶是不敢开口的,孟景淮是不喜欢被人窥探的。
赵婶至今记得,孟景淮小时候常躲在老宅的书房里。那时孟先生和孟太太总在吵架,摔东西的声响隔着几间房都能听见,小小的孟景淮就抱着一本厚厚的书,坐在书架旁,眼神冷得不像个孩子。
没有人教他如何去维护这段婚姻,也没有人教他去如何爱一个人,这需要在年幼时就耳濡目染,而在他的家庭里,就是你算计我, 我算计你,没有感情可言。
赵婶给孟景淮把早餐端了上去看到孟景淮系的领带:“还是秦念眼光好,这个颜色很配您的,要是她看见你系着,会更高兴的。”
孟景淮的动作因为赵婶的话顿了顿,他不清楚,为什么再次听到秦念这个名字,内心会很反常,有点难过,他并不是会退缩的人,刚接手孟氏的时候,因为年轻,压不住公司的高层,所以对自己很严厉,那时候,一周都没有休息的时间,甚至生病了还挂着药水开会。
从小的家教,让自己面对任何事情都不会逃避,但是现在面对秦念,他退缩了,甚至那份离婚协议书还在秦念的房间里,他只看过一次,就再也没有看过了,也没有签字,所以在法律上,他们还是夫妻关系。
因为不知道如何去处理,所以下意识的孟景淮不敢去面对那些情绪,他怕承担不起,这是他第一次退缩也是第一次逃避一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