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阿姨看到言言亲近秦念也笑着道:“您和孟先生这么喜欢孩子,可以自己生一个呢。”阿姨的语气带着寻常的善意调侃,秦念张了张嘴到底也没说是什么。
  阿姨见她不回应,只当是害羞,又笑着叹了口气,把话题转向了言言:“说起来言言这孩子命也苦,他妈妈生他没多久就去了国外,再也没回来过。现在连他爸爸也不在了,幸好有孟先生肯照拂,不然真是可怜。”
  秦念晃了晃神,抱着言言的手猛地一顿—— 她忽然想起之前在聚会上听来的碎片信息,孟景淮的前女友,好像是生了孩子之后去的国外?
  她低头看向怀里的言言,小家伙已经吃完了鸡蛋,正用小手揪着她的衣角玩,秦念完全想不到,孟景淮这样一个人居然会愿意养他前女友和别人的孩子,到底是有多喜欢,才能这么做呢?
  “太太,我带言言回房换身衣服,等会儿再下来玩。” 阿姨走上前,笑着伸手抱言言。秦念回过神,连忙松开手。
  不知发呆了多久,手机在口袋里轻轻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的瞬间,“艾伦” 四个字让秦念猛地回神。她才骤然想起,今天下午和艾伦约了见面,就在那家新开的雅致茶馆。
  秦念的心忽然松了些,便起身上楼换衣服出门。
  ......
  午后的阳光透过茶馆雕花的木窗,秦念推开那扇挂着铜铃的木门时,铜铃 “叮铃” 轻响,角落里立刻传来熟悉的招呼声:“秦念,这里。”
  艾伦已经到了,正坐在靠窗的位置翻看着菜单。他穿着一件米白色的亚麻衬衫,整个人透着一股温和,看见秦念进来,他立刻放下菜单起身,给了她一个轻轻的拥抱:“好久不见,你还是老样子。”
  “艾伦,您也还是老样子。” 秦念被他逗笑,便放松了些,在他对面坐下。
  这边秦念刚说完自己回 H 市以后的生活 —— 找工作室的打算,艾伦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目光落在秦念脸上,语气是恰到好处的温和,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关切:“听你说了这些,倒也还算安稳。只是…… 你的病,没有再复发吧?”
  “病” 字落下的瞬间,秦念握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她垂下眼,看着杯底沉落的茶叶,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没有,已经好多了,这两年都很稳定。”
  艾伦点点头,他也是后来才知道,秦念是因为一个人得了抑郁症,退学出国治疗,艾伦是在教堂里认识秦念的,那时候秦念不爱说话,总是一个人发呆,眼神空洞,还自虐,甚至一度想过自杀。
  艾伦认识秦念的时候还以为她被家暴了,特意绕过去问你要不要帮忙,结果她只是摇摇头,一句话也不说,就盯着祭坛上的十字架发呆。后来艾伦去了好几次,总能在同一个位置看见秦念,要么坐着流泪,要么就一动不动地盯着某处,像个失去灵魂的娃娃。
  那时候秦念刚到国外,抑郁症正严重到极点,张姨的照顾细致却不懂她,和父母的联系,只能通过电话,她不敢待在公寓里,总觉得四面墙会把她逼疯,只能漫无目的地走,最后停在离住所最近的教堂 —— 那里很安静,偶尔有人低声祈祷,但是却莫名让人的心静。
  直到有一次,艾伦看见秦念用碎玻璃划自己的胳膊,才意识到不对劲,冲过去夺下她手里的玻璃,带秦念去了附近的诊所。也是在诊所里,张姨找到了秦念,哭着跟艾伦说了原因,这才知道她是因为失去了很重要的人,得了抑郁症。”
  后来艾伦经常去找秦念,带着秦念去画室,让秦念画画,对着她说,画不出来也没关系就随便涂,把心里的东西都倒在纸上。
  就这样随着医生的治疗,艾伦的陪伴,秦念渐渐好了起来。
  “幸好遇到了您,艾伦先生。” 秦念轻声的道,“要是没有您,我可能……”
  “没有什么可能,” 艾伦打断她,语气坚定却温和,“你能好起来,是因为你自己,是你自己的坚持。”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秦念泛红的眼眶上,补充道:“是你自己不愿意放弃,是你心里还想着‘要好好活着’,我只是刚好在你身边,陪你走过了那段最难的路。”
  秦念低下头,眼泪落在手背上,她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眼泪,抬头时眼底已经有了笑意:“您说得对,是我自己不想认输。”
  艾伦看着她释然的模样,端起茶杯与她轻轻碰了一下:“这就对了。”
  秦念捧着温热的茶杯,轻轻的点了点头。
  孟景淮刚结束和客户的会谈,正准备下楼离开,刚走到茶馆大堂中央,目光无意间扫过靠窗的位置,脚步骤然顿住,那道熟悉的背影映入眼帘 —— 乌黑的长发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的脖颈,身上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她背对着他,正微微侧头听对面的人说话,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而坐在她对面的,是个金发碧眼的外国男人,穿着素雅的亚麻衬衫,正温和地看着秦念,手里端着茶杯,两人之间的氛围亲昵而自然,像是相识多年的老友。
  孟景淮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这是他第一次遇见她的朋友,原来她和朋友相处的时候是这样的。
  身边的助理察觉到他的停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问道:“孟总?”
  孟景淮收回目光,压下眼底的情绪,没有说话,直接走了出去。
  秦念丝毫没察觉身后的插曲,还在和艾伦谈着自己租画室的事,艾伦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