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景淮的车驶进别墅车库时,已是深夜。赵婶早已休息,偌大的房子静得只剩下他的脚步声,沿着楼梯一步步往上走,最终停在了秦念的房门前。
门把手上还留着淡淡的凉意,他轻轻转动,门轴发出细微的声响。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月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朦胧的光影。自从秦念离开后,这里的一切都保持着原样。
孟景淮反手关上门,脱了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径直走到床边躺下,他常常这样,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来这里待着,有时坐着发呆,有时就直接躺下休息,仿佛只要待在这个空间里,就能骗自己她从未离开。
孟景淮指尖抵着眉心,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只手镯 —— 墨绿的玉髓泛着冷润的光,想到秦念把它退回来的样子,就有一股暴戾的冲动突然从心底窜起,他向来冷淡自持,连对针锋相对的商业对手都能保持平静,可在秦念相关的事上,情绪却像失控的潮水,一次次冲垮他的理智。
这股陌生的失控,让他烦躁又茫然。
他靠在床头,将手镯捏在掌心,冰凉的触感稍微压下了几分戾气。从小在孟家长大,他对 “爱” 的认知本就是一片空白。父母是典型的商业联姻,家里永远只有客气的沉默和关于利益的争吵,从未有过寻常家庭的温情。他不知道被人放在心上是什么滋味,也不懂怎么去回应一份真心,更分不清 “好” 与 “爱” 的边界。
大学时陈澄对他好,他就觉得陈澄爱他,所以他想和她在一起,从来没有人爱过他,他只是很渴望得到这种感情,无论那个人是谁,那个时候他还算在叛逆期,陈澄愿意给他爱,所以他们在一起。
被子上还残留着秦念身上淡淡的味道,温柔得让人心安。孟景淮松开捏着手镯的手,侧过身,将脸埋进秦念睡过的枕头里,连日的疲惫与酒精的后劲终于袭来,他在这份残存的余温中,渐渐睡了过去。
梦里只有秦念坐在窗边画画的模样.......
第二天中午,孟景淮猛地睁开眼,窗外已是正午。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和掌心那只冰凉的手镯,他缓缓坐起身看向窗外,心口像被什么堵着,闷得发慌。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先生,言言好像发烧了。”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赵婶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先生,您醒了吗?言言好像发烧了,脸烫得厉害。”
孟景淮的思绪瞬间被拉回现实,他猛地起身,连鞋都没来得及穿好,赤着脚就冲了出去。
看着阿姨哄言言吃药,言言不听,便接过感冒药自己喂了起来,孟景淮哄着言言喝完药,孩子的身上冒着冷汗,言言抓着么孟景淮的手:“景淮叔叔,好难受。”
孟景淮把他抱在怀里轻声的哄着:“睡一觉,睡一觉就好了。”
让阿姨抱着,自己上楼快速的洗漱了一下,拿着言言的小毯子就下楼了,把他裹好,孟景淮就抱着他让司机开车去军区医院。军区医院是 H 市最好的医院,离孟家也近
车子很快抵达医院,下午的儿童门诊大厅依旧人满为患,到处都是咳嗽声和孩子的哭闹声。护士站的牌子上写着 “流感高发期”,孟景淮皱了皱眉,抱着言言快步走向挂号窗口。
花了十几分钟挂完号,他抱着言言直奔儿科诊室。医生简单询问了症状,便开了抽血单,让去查血常规。
抽血检验科人也多,孟景淮就抱着言言排队,边上年轻的女孩看着孟景淮都想要上前打招呼,他却全部忽视了,时不时动作温柔的给言言擦汗。
言言很乖,抽过血后不哭不闹的趴在孟景淮的肩上,模模糊糊好像看见有熟悉的身影走过,言言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念姨,我看到念姨了。”
孟景淮抬眸,顺着言言指着的方向看去,人来人往,却没有看见秦念的身影,他抱着言言道:“言言看错了,念姨不会生病的。”
言言听后点了点头,是的,生病太难受了,念姨才不会生病呢。
因为经常服药,秦念需要定期抽血检查,检查结果还没有出来,秦念抽完血以后就靠在一边的椅子上休息。等起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不经意和一个深邃的眼神对上了。
孟景淮抱着已经睡着了言言看到秦念后,皱了皱眉:“你怎么了?”
秦念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就礼貌的点头了一下,看到他怀里的言言立即道:“言言怎么了?”
孟景淮没有回她,他的注意力都在秦念身上:“为什么来医院?”秦念就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有点感冒,来看看。”
孟景淮看着秦念的眼睛,没有说话,上次孟阳也说在医院看见秦念了,这不是巧合。秦念也不知道孟景淮信不信,她伸手拿过他手里的病历本翻开看了一眼,松了口气,还好,只是感冒而已,问题不大。
把病历本递了过去,她还想再说什么,就被孟景淮抓住手腕,不厌其烦的又问了一遍:“为什么来医院?”
秦念看他这么较真的样子,突然有点想笑,平时也见他也不是这么有耐心的人。
“就是普通的感冒,真的没有什么。” 她再次强调,试图抽回自己的手腕,“言言还在睡觉,别吵醒他。”
他慢慢松开手,指尖划过她手腕上淡淡的红痕,声音放低了些:“上次孟阳说在医院看见你,也是感冒?”
秦念抿了抿唇,没再反驳,只是轻声道:“我身体没事,你不用担心。言言烧得厉害吗?医生怎么说?” 她刻意转移话题,不想在自己的事情上多做纠缠。
孟景淮看着她眼底的坚持,终究还是没再追问。他知道秦念的性子,她不想说的事,再逼也没用。“医生说是流感,抽了血等结果,应该要输液。” 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言言,小家伙似乎被说话声惊扰,小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刚才还哭着找你。”
秦念的心猛地一软,视线落在言言红扑扑的小脸上,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温度依旧很高。“那你先带她去诊室等结果吧,别在这里吹风。” 她轻声说。
孟景淮 “嗯” 了一声,抱着言言转身要走,又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秦念:“你…… 检查报告什么时候出来?”
“快了,我等会儿取了就回去。” 秦念点点头。
孟景淮没再说话,抱着言言缓步走向诊室。走了几步,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 秦念还站在原地,背对着他,望着检验科的方向,身影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