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老城区浸在暖黄的霞光里,巷口卖菜的摊贩正收拾着摊位,空气里飘着饭菜的香气。孟景淮停好车,拉开车门,就看见秦念从楼上下来,怀里还抱着一只猫。
秦念也看见了他,脚步猛地顿住,抱着桃花的手紧了紧。昨天深夜才见过,今天他又出现在这儿,心底掠过一丝疑惑,却还是维持着礼貌。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个正着,她只好走上前,声音平静地问:“你怎么在这?”
孟景淮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指尖下意识地攥了攥车门把手。他总不能说 “我又来这儿等你”,也不能说 “我就是想来看看你”,慌乱间,昨天孟阳那栋老房子的画面突然闪过脑海,便顺口道:“我来找孟阳。”
秦念愣了一下,眼底的疑惑更重了几分 —— 孟阳看着实在不像是会待在老城区的人。但她没再多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脸上短暂停留后便迅速移开,落在怀里抱着的猫身上,此刻正不安分地在她臂弯里扭来扭去,突然 “喵” 地叫了一声,猛地挣脱她的怀抱,顺着青石板路往前跑去。
“桃花!” 秦念惊呼一声,立刻追了上去。可小猫跑得飞快,四条腿在石板路上敲出细碎的声响,转眼就窜到了巷口。孟景淮见状,几乎是本能地迈开长腿追了上去,他步子大,没几步就追上了正准备钻进灌木丛的桃花,弯腰轻轻将它抱了起来。
谁知桃花认生,被陌生人抱住后立刻炸了毛,爪子胡乱挥舞着,尖锐的指甲一下划在孟景淮的手背上,留下三道清晰的红痕,很快就渗出血珠。“嘶 ——” 孟景淮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松了松手
秦念这时也追了上来,连忙蹲下身子接过桃花抱在怀里,抬头就看见孟景淮手背上的抓痕,脸色瞬间白了些,急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桃花它认生,不是故意的,你疼不疼啊?”
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目光紧紧盯着那道伤口,像极了从前他开车追尾时,她扑过来询问的模样。只是那时的她,眼神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心疼,伸手想碰他的伤口,却被他冷着脸挡开;而现在,她的关心依旧真切,却始终保持着半臂的距离,连指尖都没敢再靠近。
孟景淮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钝痛里藏着一丝隐秘的期待,他看着她眼底的焦急,低声道:“有点疼。
“都怪我没抱好它。” 秦念又说了句抱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桃花的背,“这个点疾控中心肯定下班了,疫苗得尽快打,明天你有空吗?我陪你过去,医药费我来出。”
“都有空。” 孟景淮几乎是立刻接话,生怕晚一秒她就会改变主意,手背的疼痛仿佛都淡了几分。
秦念想了想,抬头问他:“那十点左右可以吗?我查一下附近的接种点,到时候我联系你。”
“好。” 孟景淮点头,秦念目光落在他的手上,还是礼貌地问,“要不要上去先处理一下?我那有碘伏和创可贴。”
孟景淮再次点头。
秦念抱着桃花走在前面,脚步放得很轻,钥匙插进锁孔转动时,发出清脆的 “咔嗒” 声。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淡淡的花香混着阳光的味道扑面而来,孟景淮下意识地顿了顿脚步。
房间收拾得很整洁,浅灰色的沙发上铺着米色的针织毯,桌上放着一个透明的玻璃花瓶里插着几支新鲜的白玫瑰,花瓣上还沾着水珠。
秦念把猫放回猫窝,去厨房倒了杯柠檬水给孟景淮。
“你随便坐,我去拿医药箱。” 她转身走进向电视机前,弯腰拿着个蓝色的医药箱出来,里面碘伏、棉签、创可贴一应俱全。
孟景淮在沙发边坐下,“把手伸过来吧。” 秦念在他对面的小凳子上坐下,撕开碘伏的包装,蘸了点在棉签上。指尖刚要碰到他的手背,又下意识地顿了顿,终究还是轻轻落下。
碘伏碰到伤口时,孟景淮皱了皱眉,却没缩回手。他看着秦念低垂的眉眼,这还是两人分开以来,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
孟景淮低着头静静看着她处理伤口。棉签轻轻擦拭着血痕,创可贴被细心地贴在抓痕上,边缘压得平平整整。做完这一切,秦念把用过的棉签扔进垃圾桶,合上医药箱:“好了,明天记得别碰水,去接种点的时候再让医生看看。”
“嗯,谢谢。” 孟景淮收回手,目光落在秦念床头上的照片,两个相框,一个是秦念和父母的合照,另外一张,他之前见过,是那个程舟。
孟景淮看着没说话,心里有点难过,不甘心,但是他不想这么就放弃,就这么放手的话,他会很难过很难过的。
坐了一会,时间也不早了,孟景淮没有在这里多待,秦念送他到门口,孟景淮看了眼秦念:“不用送了,我车就停在楼下”。
秦念点头:“路上慢点开。”
孟景淮点头转身离开。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老城区还浸在朦胧的晨雾里,孟景淮就已经把车停在了秦念楼下,时间刚过六点,巷子里人还不多。
他没有下车,只是靠在驾驶座上,目光落在三楼那扇紧闭的窗户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方向盘,不知过了多久,卖早点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穿校服的孩子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走过,原本安静的老巷瞬间鲜活起来。孟景淮看了眼时间,他想起那天深夜,秦念拎着草莓蛋糕的模样,眼底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 她应该是喜欢吃的。
推开车门,他快步走向巷口的便利店。暖黄的灯光下,冷藏柜里整齐地摆着各种口味的蛋糕,他一眼就看见了草莓味的,粉白的奶油上缀着新鲜的草莓果肉,和那天她买的一模一样。付了钱,他小心翼翼地提着蛋糕走回车上,生怕颠簸坏了奶油。
坐回车里,又等了一会,才拿出手机,指尖悬在屏幕上犹豫了片刻,最终敲下一行字:“我到楼下了,在车里等你。” 发送成功后,他把手机放在副驾,目光重新投向三楼的窗户,手心轻轻攥着蛋糕的包装袋,竟有了几分少年般的紧张。
没过多久,三楼的窗户终于推开了一条缝,随即又关上。孟景淮的心跳莫名快了些,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连坐姿都端正了几分。又过了几分钟,楼道的门 “吱呀” 一声开了,秦念穿着米白色的外套走了出来,头发扎成简单的马尾,脸上带着刚睡醒的淡淡红晕。
孟景淮立刻推开车门下车,手里还提着那块草莓蛋糕。“早。” 他迎上去,声音比平时温和了许多,举起手里的蛋糕,“路过便利店,看见这个,想着你可能喜欢。”
秦念愣了一下,犹豫了片刻,她还是礼貌地接了过来,轻声道:“谢谢,让你久等了吧?”
“没有,我也刚到没多久。” 孟景淮笑着摇头,目光落在她手里的蛋糕上,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 还好,她没有拒绝。
秦念低头看了眼蛋糕,又抬头看向孟景淮,发现他正望着自己,眼神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期待。她轻轻咬了咬唇:“我先拿到楼上去,你等我一下。”
话音刚落,她就拎着蛋糕快步往楼道走,推开门把蛋糕放进冰箱里,又转身匆匆下楼。
孟景淮还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视线追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又在她重新出现时立刻收回,装作若无其事地望着巷口。
“我们走吧,接种点离这儿不算太远。” 秦念没等他开口,率先转身走向巷口,孟景淮立刻跟上,脚步下意识地放慢,刚好跟她并肩。
“言言的病应该好了吧?” 走了几步,秦念突然开口,声音很轻。
孟景淮点头:“好了”。他的声音有点发哑,秦念顿了顿:“还是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孟景淮依旧点头:“好”。秦念是个心思细腻的人,她昨天就发现了孟景淮的不对劲,和之前相比,现在的他,太好说话了。
颜值高的人,走在路上总会引起很高的回头率,秦念能清晰地感受到,沿途不少行人频频回头,目光在他们身上打转,偶尔还会和身边的人窃窃私语,隐约有 “般配”“好看” 之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