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念看着桌子上的汤，倒了一碗出来，喝了一口，忽然就想起了孟景淮—— 他胃不好，应酬又多。
秦念起身，将保温桶仔细盖好，快步上楼换衣服，
“赵婶，我去给景淮送汤。” 秦念拎着保温盒走到玄关换鞋。
赵婶连忙追出来叮嘱：“路上开车慢些，注意安全。”
“嗯，我知道了。” 秦念笑着应下。
孟景淮住的酒店她有印象，开车不过十几分钟就到了酒店门口。停好车，秦念拎着保温盒走进大堂，金碧辉煌的装修让她有些局促，更让她犯难的是，她根本不知道孟景淮在哪个房间。
她拿出手机给孟景淮打电话，但是无人接听。
秦念刚想开口求助前台，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秦小姐？”她回头一看，是孟景淮的助理。他跟着孟景淮多年，也见过秦念几次，对她还算熟悉。
“陈助理。” 秦念点点头，语气带着几分窘迫，“我找景淮，给他送点汤来，但是他手机打不通，也不知道他在哪个房间。”
陈助理了然地笑了笑：“孟总正在公司开会，手机应该调了静音。您稍等，我给办公室打个电话。”
他快步走到一旁拨了号，很快就接通了：“孟总，秦小姐在酒店楼下，说给您送汤来，您手机没人接。
秦念站在不远处，能隐约听见电话那头传来的沉默，空气仿佛凝滞了几秒。就在她以为孟景淮会让她先回去时，听筒里终于传来他低沉的声音：“把我房间的房卡给她，让她在房间等我，下班了我就回去。”
陈助理应了声 “好”，挂了电话后快步走到前台，取了房卡递给秦念：“秦小姐，孟总在 28 楼总统套房，您上去等他就行。会议估计还要一个小时，您要是饿了，房间里有餐点可以叫。”
“谢谢你，陈助理。” 秦念接过房卡，指尖触到冰凉的卡片，心里却莫名松了口气。
乘电梯上到 28 楼，刷卡进门的瞬间，秦念愣住了。房间大得惊人，装修是极简的黑白灰风格，和孟景淮平日里的穿搭一样，透着疏离的沉稳。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旁边散落着几份文件。
她将保温桶放在餐厅的餐桌上，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
外面的天渐渐黑了起来，门从外面打开，孟景淮一边走，一边扯着领带，看见秦念还愣了一下。
“我去给你倒杯水。”秦念转身走向吧台。
“累了吧”说完把水递给孟景淮，但是他没接：“放桌上吧。”孟景淮语气淡淡的道。
秦念听了之后把水杯放在了桌子上，看着他疲惫的模样道：“今天工作很累吗？”
孟景淮在沙发上坐下，抬手捏了捏眉心，握着拳的手指轻轻抵在膝头，避开了她的问题，反而抛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我脸好看吗？”
秦念彻底愣住了，这问题太过突兀，完全不像平日里沉稳寡言的孟景淮会问的话。她迟疑了几秒小声答道：“好看。”
“你喜欢吗？” 孟景淮抬眼看向她，眼底的疲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沉的阴翳，脸色也一点点阴沉下来。
秦念心里咯噔一下，莫名升起一股不安。她看着他眼底的寒意，总觉得这问题藏着陷阱，张了张嘴，竟一时语塞。孟景淮见她不答，语气又冷了几分，追问着重复：“你喜欢我的脸吗？”
“喜欢。” 秦念的声音很轻，却足够清晰地传到孟景淮耳中。
他忽然笑了，只是那笑容未达眼底，嘴角勾起的弧度里满是讽刺，看得秦念心口发紧。“果然。” 他低声呢喃，像是印证了什么。
秦念这会也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连忙起身，快步走到餐桌旁，拿起保温桶打开：“我给你带了汤，是我妈带来的鸽子汤，补气血的，你喝点暖暖胃。”
氤氲的热气从保温桶里冒出来，浓郁的汤香弥漫开来，孟景淮坐在沙发上，目光沉沉地落在她的背影上。
“不用了。” 孟景淮的声音冷得像冰，“我没胃口。”
秦念舀汤的动作猛地停住，汤勺磕在碗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你今天回家吗？”秦念背对着孟景淮问道。
“我最近工作太多，等忙完了这段时间。”孟景淮回答。
“这样啊，那我先回去了。”说罢便去沙发上拿上自己的包。
孟景淮看着秦念，顿了顿，“我让人送你回去，”
“不用，我开车来的。” 秦念的声音轻得像风中的絮语，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再看餐桌上那碗还冒着热气的汤，拿着包径直走向门口，刚打开门，身后就传来 “哐当” 一声巨响 —— 是玻璃杯被狠狠砸在地板上的破碎声，尖锐得刺入耳膜，秦念的脚步猛地一顿，没有回头，关门离开。
这天晚上，秦念又梦到了程舟，这是最近这段时间来她开始吃药后，第一次梦见程舟。
梦里是高一的深秋，晚自习下课的铃声刚响过，秦念抱着厚厚的习题册走出教学楼，天色已经黑透了，路边的路灯坏了几盏，风一吹，树叶沙沙作响，吓得她攥紧了书包带。因为家离学校近，她办了走读。
“别怕。”
一道清冽的少年音突然在身后响起，秦念吓得猛地回头，撞进一双含笑的眼眸里，是程舟。
“程…… 程舟？我还以为你早回去了，不等我。”秦念的语气里带着点委屈的嗔怪。
程舟快步上前，自然地伸手帮她扶住快要掉下来的习题册，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手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微凉温度。他挑了挑眉，眼底的笑意更浓了：“没有，我刚从老师那儿拿完习题册，耽误了一会儿，说好要每天送你回家的，我怎么可能不守信。” 说着晃了晃另一只手里的红色封皮册子，“老班特意给的压轴题库，说是能冲月考前十。”
秦念的耳根悄悄红了，连忙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小声嘟囔：“谁要冲前十……”
“走吧，送你回家。” 程舟率先迈开脚步，走到她身侧，很自然地往路灯亮处靠了靠，把她护在更安全的内侧，“以后下了晚自习，要记得等我，我怎么可能先回家？你又怕黑，一个人回去不得哭鼻子。”
“我才没有！” 秦念猛地抬头反驳。程舟低笑出声，脚步放得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