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天,秦念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手机突然响起,屏幕上跳动着一串陌生号码。她愣了一下 —— 这段时间除了家人和医生,几乎没人联系她。犹豫片刻,她还是起身走到阳台接起,顺手拉上了玻璃门。
  “喂,您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有些熟悉的男声,带着几分客气的熟稔:“嫂子。”
  秦念微怔,指尖无意识地抠着阳台的栏杆:“你是?” 秦念一时想不起这声音的主人。
  “嫂子,是我,马景阳。” 那边的声音笑了笑,带着少年气的爽朗。
  秦念微微点头,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给自己打电话:“有事吗?”
  “嫂子,是这样的。” 马景阳的语气带着几分郑重,“过几天是我的订婚宴,本来我已经把邀请函给淮哥了,但我听孟阳说,你们…… 分开了。” 他顿了顿,似乎怕触到秦念的痛处,语气放得更柔和了,“所以我就单独给你打个电话,毕竟嫂子的婚礼我参加了,我的订婚宴,还是希望你能来的。”
  就算和孟景淮分开了,他们几个人还是习惯叫秦念嫂子,他的话好像有点道理,礼尚往来,很正常,迟疑了一会秦念便点头同意了:“好”
  挂了电话没多久,秦念就收到了马景阳发来的消息,详细写着订婚宴的时间、酒店地址,末尾还加了句 “嫂子到了要给我打电话哦”。
  秦念坐回藤椅上,把订婚宴的事说了一遍。
  秦母看着女儿眼底难得的平静,没有丝毫犹豫就点了头:“去吧,正好你最近状态好多了,出去接触接触人,对病情有好处。”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要是不想待太久,提前走也没关系。”
  订婚宴当天,秦念选了一件浅杏色的连衣裙,化了点淡妆,让自己看起来气色好些。本来秦母想要秦墨原本要陪她来,但是她拒绝了,她还是想一个人,不想出门都有人跟着。
  秦念到的时候,马景阳亲自出来迎接的,他和孟景淮家世差不多,但是他的性格会比孟景淮温柔许多。
  这次的订婚宴人不多,都是一些两家的亲戚和朋友,马景阳忙着招待客人,带着秦念入座之后,就先告辞了。
  她一个人安静的坐在那里,给人一种温婉贤淑的感觉,这样的人是格外讨孩子喜欢的,不知道是哪家的孩子乱跑,不小心撞到了秦念,小孩有些发懵的抬头,秦念轻声的到:“没事吧。”说完还把他松掉的领结系紧了一些。
  或许是秦念太过温柔了,小孩抿了抿嘴巴轻轻的说道:“不好意思,姐姐,不小心撞到你了。”说完还朝着秦念伸手要抱抱。
  秦念微微一笑,伸手抱了起来:“没关系,不过以后还是不能让陌生人抱你哦,知道吗?”
  他看着才三四岁的样子,和言言差不多,当然不懂了,懵懵懂懂的问秦念:“那我要下来吗?”
  秦念被逗笑了:“这次没关系,你这么可爱,姐姐很喜欢你。”
  小孩开心的去抱住秦念的脖子:“姐姐你也很漂亮。”
  秦念便问道:“你家人在哪?”小孩伸出胖乎乎的手指,指向宴会厅深处:“在那边!”秦念顺着他指的方向走去,越往里走,喧闹声越淡,空气也渐渐安静下来。这场订婚宴设在江边的轮渡上,除了主宴会厅,还有几间供宾客休息的小房间,进来时都需要核对邀请函,想来是亲友专属的区域。
  跟着小孩的指引,她最终停在一扇虚掩的房门前。里面隐约传来动静,秦念迟疑了一下,还是轻轻敲了敲门,得到无声的回应后,才慢慢推开了门。
  浓重的烟味瞬间扑面而来,呛得她下意识蹙了蹙眉。房间里只开了小灯,并不亮。但是能看到沙发上坐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 孟景淮正抬手将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动作间带着惯有的利落,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好几根烟蒂。
  听到开门声,他抬眼望过来,目光落在她脸上时,有瞬间的凝滞,随即缓缓开口,声音带着烟后的沙哑:“好久不见。”
  秦念抱着小孩的手臂微微一紧,男孩看到孟景淮眼睛眨了眨,喊道:“爸爸”。秦念微微一愣看了眼小孩,又看向孟景淮,孟景淮走了过去:“给我吧。”
  三岁的孩子也有有点重,秦念抱了一路,也有些累了,便松手让孟景淮抱了过去。
  孟景淮接过来之后对着小孩道:“说了多少遍了,别到处乱跑。”小孩有点怕孟景淮,撇了撇嘴,不敢说话,又把目光看向秦念,这时,又有一个人着急忙慌的走了进来,看到孟景淮怀里的小孩松了一口气。
  “阿淮,你不道德,把我小孩抱走不告诉我一声,吓死我了,想要,自己生一个去。”郑锦安调侃的说道。
  孟景淮听到郑锦安的话也无动于衷,秦念看着想到孟景淮好像对什么都无动于衷,什么都不在意。
  然后郑锦安把小孩抱了过去对着他说道:“你可别见着人就叫爸爸,万一哪天被人拐走了,你妈不得找我拼命啊。”
  小孩有点被吓到了,用脸去蹭郑锦安,郑锦安一下子就被萌坏了,抱着小孩对着孟景淮道:”先进去了。”走到孟景淮身边还用手撞了撞孟景淮,给一个调侃的眼神,就走了。
  后者则嗯了一声,算是给了回应,一大一小离开,这个小客厅就安静了不少,秦念看着桌子上的烟灰缸,里面有好几根烟蒂,应该都是孟景淮抽的。
  她记得好像孟景淮的烟瘾不大,怎么现在抽的这么凶,想了想还是对着孟景淮说道:“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回去叫赵婶给你煮点润肺的茶喝。”
  孟景淮听出了秦念现在对自己的关心和以前有点不一样了,现在有点客气了,好像就是对普通朋友的礼貌问候,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涌了上来,有点让孟景淮喘不过气来,半晌还是点头和秦念低声道谢。
  秦念看着孟景淮,停顿了几秒,还是说道:“那我先走了。”
  门被咔嚓的一声关上了,孟景淮盯着门出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