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医院离开后,秦念带秦墨回了家,孟景淮看着秦念开车从自己面前离开,靠着墙,点了一根烟,车上很安静,没有人说话。
回到家之后,秦墨全程低着头,秦念从袋子拿出药膏,抹在他的伤处,哪怕动作再轻,还是会疼,秦墨皱了皱眉,秦念收回手问:“弄疼你了吗?”
秦墨看着秦念摇了摇头:“姐,不疼,你生 我气了吗,路上都不跟我说话。”
秦念摇头接着帮他擦药:“没有生气。”
秦墨不信,委屈的拉着秦念的衣服:“你有,你都不跟我说话了,还说没有生气。”
秦念叹了口气:“不管是谁先动手,你都有错,这次是孟阳,万一下次碰到人多怎么办?你一个人能应付吗?到时候受更严重伤怎么办?”
秦墨低着头声音轻轻的:“姐,我知道错了,下次不会了。”他难得这么乖,可能真怕秦念生气吧,温顺的坐在她面前。
看着他这副模样,秦念心里软了软。算起来,秦墨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跟在她身后、哭鼻子要糖吃的小屁孩了,他比她小两岁,那时候程舟经常来找她玩,秦墨就像个小尾巴,跟在他们身后,一会儿喊 “姐”,一会儿喊 “程舟哥”,吵着要程舟带他去爬树,要秦念给她画小恐龙。
药上完后,秦墨简单的做了几个菜,留他在家吃了晚饭,走之前还叮嘱他:“你爸妈不在这边,你就多去我家,省的一个人,刚好也能替我多陪陪我妈。”
秦墨点了点头,秦念上前帮他整理了衣领:“到家了给我打个电话或者发个信息。”
秦墨:“那我走了。”
“嗯,走吧。”
最近 A 市的天气渐渐暖了,秦墨走了两步,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老槐树下的人影 —— 昏黄的路灯把那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指尖夹着的烟蒂泛着一点猩红,看着像等了很久一样。
他的脚步顿住,认出那是孟景淮。
孟景淮听到脚步声,缓缓站起身,把手里的烟摁灭在旁边的石墩上,语气很淡:“回家?我送你吧。”
秦墨冷笑一声:“不用,我自己回去。”想了想还是说:“你要不放过我姐吧,你们不合适,她之前明明已经好了,可是因为你,她现在又这样,你已经让她不快乐了。”
孟景淮看着他,眼底的光芒暗了暗,喉结动了动,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以前是我不对,我会让她开心的。”
秦墨看着他眼底的认真,没有说话,转身走了,孟景淮没有再强迫送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秦墨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巷口。对他而言,除了秦念,其他人都无关紧要。
秦墨走后,孟景淮重新坐回老树下,他伸手拿出烟盒,指尖有些微颤,他抽出一根烟咬在嘴里,拿起打火机去点,却几次都错开了烟蒂,火苗在黑暗中明明灭灭,短暂地映亮他的五官,眼底带着红血丝,如泣血一般。
天刚蒙蒙亮,秦念就醒了,窗外的天空泛着淡淡的鱼肚白,盯着头顶的墙发了会呆,起身简答的洗漱了下,打开窗户,看着楼下巷子的人来人往,现在还早,才六点钟,巷子里的人不多,她想下楼走走,看看清晨的老城区是怎么样的。
走出楼道时,空气里还带着清晨特有的微凉,混着巷子里早点摊飘来的香气,秦念沿着巷子慢慢的往前走,路上碰见认识邻居也会微笑点头说声早,走到巷子口,路边的早餐摊已经支了起来。
秦念走到李奶奶的豆腐脑摊前,笑着打招呼:“李奶奶,早啊。”
“哟,小秦这么早就起来了?” 李奶奶抬头看见她,立刻热情地招呼,“来碗豆腐脑?加辣还是加糖?”
“加一点糖就好,谢谢奶奶。” 秦念在小摊前的小马扎上坐下,看着李奶奶熟练地盛起豆腐脑,撒上一勺白糖,动作很是麻利。
不一会儿,一碗温热的豆腐脑端到了面前,白嫩嫩的豆腐脑裹着甜甜的糖汁,入口即化,秦念慢慢吃着,目光落在摊前的人来人往 —— 早起的上班族匆匆买了包子豆浆就往地铁站赶,提着菜篮的阿姨们凑在一起讨论着巷子里的八卦,还有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背着书包,叽叽喳喳地围到摊前,吵着要李奶奶多加点咸菜。
看着那些学生的身影,秦念的思绪渐渐就飘远了,那时候她也穿校服,每天早上都爱赖床,总是踩着上课铃的最后一秒冲进教室,连早餐都来不及吃。而程舟会在上学的路上等她,要么从书包里掏出妈妈做的鸡蛋饼,要么递上一袋还冒着热气的肉包,笑着说:“又没吃早餐吧?快吃。”
吃完之后程舟还会笨拙地帮她擦拭嘴角,她口袋里从不装纸巾,因为她知道程舟会装,因为知道有人兜底,所以那时候的她很任性。
秦念的勺子顿在碗里,眼眶红了起来,心里泛起一阵淡淡的酸涩,手机传来消息的提示声,是艾伦。
他说他有个学生是a市之前的交换生,已经回到原来的学校了,他让他帮忙给她带了一本画册,是他之前画展的合集,问她今天有空没有,他的学生给她送过来。
——
因为怕秦念因为孟阳生他的气,这两天孟景淮都不敢去见她,只能每天在她的楼下坐着看着三楼的窗户。
王阳心里没有底,看着面前的男人,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眼神也没有落在自己身上,心里有些忐忑,这次机会难得,他好不容易通过各种关系,又是打点又是送礼的,才争取到这次和孟景淮见面的机会。
男人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目光却始终没有落在他身上,也没有看桌上的计划书,反而时不时瞟向窗外,眼神放空,看着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王阳已经滔滔不绝地讲了十分钟,从产品研发背景到市场前景,再到预期收益,可孟景淮脸上始终没什么表情,连一句回应都没有。
王阳咽了口唾沫,停下话头,握了握放在腿上的手,又松开:“孟总,我们公司这次研发的产品,在行业里绝对是前端水平。虽然表面看投资风险有点大,但我们团队磨合了三年,对这个产品的技术和市场都做了充分调研,非常有信心。只要您肯点头投资,我们保证,最后给您的回报,绝对会远超您的投资金额。”
孟景淮没有说话,王阳心里的不安慢慢的扩大,他以为自己没有希望的时候,孟景淮却点头同意了,很意外,他觉得孟总也不像外面传言的那样。
就在王阳以为孟景淮要提很多无理的要求时,孟景淮拿起手边的酒,轻轻的摇晃了几下,面无表情的盯着距离前面几桌的人。
是秦念,她背对着孟景淮,对面是一个长相清秀的男人,像大学生,不知道对她说了什么,从背影里都能看着秦念心情很好,很开心。
真好啊。
孟景淮笑了一下,端着酒杯一饮而尽。
秦念给艾伦发了一个餐厅的地址,让对方到这个地方来,她请他吃个饭,辛苦他帮忙带画册。
吃饭的时候,艾伦的学生林凡看着眼前温柔又漂亮的姐姐,他脸颊微微泛红,手指攥着桌布的一角,连头都不敢抬太高,只是偶尔偷偷瞥秦念一眼,又赶紧移开目光,她真的很好看啊,完全符合了他心里对另一半的幻想。
林凡憋了半天,终于小声开口拿出艾伦给秦念画册合集:“秦小姐,这个是艾伦教授托我给您带的合集本。”
秦念笑着接了过来:“谢谢,辛苦你了。”
“不..不辛苦,秦小姐,你…… 你也喜欢印象派的画吗?”林凡小声的开口问。
秦念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是啊”。
“我也喜欢,我是学油画的,最喜欢的是莫奈!我还临摹过他的《睡莲》呢!”林凡眼睛立刻里亮了起来。
“那很厉害啊,” 秦念笑着夸赞,“莫奈的光影很难把握,能临摹好,说明你基础很扎实。”
被秦念这么一夸,林凡的脸颊更红了,却也放开了些,和她讲了一些在外国和艾伦教授学习的事情,讲到有趣的地方秦念笑的很开心。
吃完饭后,林凡想约秦念去看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