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觉前,秦念手里攥着那瓶安眠药,沉默的看着,她想,要不要就睡一觉,她想去找他了,鬼使神差地,她拧开瓶盖,倒出一大把白色药片在掌心,没有丝毫犹豫,就着杯里的温水咽了下去。苦涩的药味在喉咙里蔓延,她却像感觉不到一样,只是慢慢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失去意识前她想,程舟啊,我来找你了,你不要怪我让你等了这么久。
而另一边,孟景淮心里却突然涌上一阵强烈的不安,他说不上来为什么,他好几天没见秦念了,她回家去住了,说是要陪陪父母,不让他去找她,他不敢也怕秦念生气,所以没有去见她,他以前那样对她,没有脸再见她的父母。
他立刻拿出手机给秦念打电话,听筒里却只有冰冷的 “无人接听” 提示音。一遍、两遍、三遍…… 电话始终没人接。孟景淮再也坐不住,给秦母打电话,秦母说她今天回老城区了 ,他快速下楼跑到秦念这栋楼去,敲门,没有人应,里面只有桃花焦急的叫声和电话铃声。
孟景淮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他往后退了两步,深吸一口气,抬起腿狠狠踹向门锁。“砰” 的一声巨响,门板晃了晃,锁芯应声断裂。他再补一脚,门终于被踹开。
客厅里没开灯,他往秦念的房间走去,视线刚落在床上,秦念安静的睡在那里,床头边是一瓶安眠药,他冲了过去,颤抖抬着手碰她,轻轻的叫了声:“秦念,念念。”
没有人回应,他不知道他怎么打的电话,怎么叫的救护车,只能紧紧握着她冰凉的手,一遍又一遍地叫她的名字,眼泪不受控制地砸在床单上:“秦念,你别睡!醒醒…… 你不能有事!”
手术室的灯亮了起来,他被拦在了外面,手扶着墙,险些站不稳,他在抖,手在抖,浑身都在发抖,她一定很难过,一定很难过才会这样的。
可他什么也做不了,“废物……” 他抬手捂住脸,声音里满是压抑的哽咽,“我真是个废物……”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护士从里面出来,孟景淮连忙上前,声音沙哑的问:“病人怎么样了?”护士对着他说:“幸好送来的及时,已经抢救过来了,现在病人还在昏迷,等生命体征稳定些,晚点会转到普通病房。”
孟景淮松了一口气:“谢谢,谢谢。”说完护士就转身离开了
紧绷的身体瞬间垮了下来,他靠着墙缓缓滑坐下去,眼眶通红,幸好,幸好。
后半夜秦念转到了普通病房,孟景淮就这样守了她一晚上。
秦念在梦里看到了清槐镇,看到了他们经常去钓鱼的那条江,看到程舟拿着个篮球在那拍着,她是不是已经死了?她笑着跑了过去问他:“程舟,让你等久了。”
程舟笑着上前了一步,摸了摸她的头:“念念,你怎么来了,我的念念可是要长命百岁的,现在你还不能来哦,等你到了一百岁,我在来接你,念念你要听话哦,不要来找我。”
“可是我好想你啊,一百岁好远啊,还要好久。”
“没关系,念念,我会一直等你的,你放心,不管多久,我会一直等你的。”
秦念醒了,她睁开眼就看见了坐在一边的孟景淮,他的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黑的胡茬,看着有些憔悴;眼底的红血丝格外明显,显然是守了她一整晚。
大概是她的动静惊动了他,孟景淮立刻直起身,原本有些呆滞的眼神瞬间亮了,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念念,你醒了?” 他往前凑了凑,伸手想碰她的额头,又怕弄疼她,指尖在半空顿了顿,才轻轻落在她的手腕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渴不渴?”
秦念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又想起梦里程舟的话,喉咙忽然发紧,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孟景淮见她不说话,也没追问,只是起身倒了杯温水,又找护士要了根吸管,小心翼翼地递到她嘴边:“先喝点水,医生说你醒了就能少量喝点水,要是有哪里不舒服,就要告诉我知道吗?”
他没有追问她为什么吃安眠药,就像是她生了一场病,他在守着她。半晌她开口问:“你没有通知我妈吧?”
孟景淮摇摇头:“怕他们担心,我就没通知他们了。”秦念点点头,那就好。
孟景淮看她能说话,怕她躺的久难受问:“要不要坐起来一点,你睡了一晚上了。”
秦念点头,孟景淮便把床摇起来,然后拿了个枕头垫在她身后,她神情有些恍惚,微微抬头看着天花板在发呆,孟景淮看在眼里,心里跟刀割一样,强撑着和她聊天:“要不要看会电视?”说着把电视打开,给她调好频道,然后下楼给她买洗漱用品和早饭,顺便把自己收拾一下。
不到一个小时,他就整理好了自己,提了一份粥过来,秦念在输液,不方便动,孟景淮就一口一口的喂她,可是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能不能不要去找他,就算不为了我,为了你家人,为了程阿姨,程阿姨已经失去了程舟了,要是再失去你,她会很难过的,还有叔叔阿姨只有你一个女儿,你要是不在了,他们怎么办?。”他不敢说为了自己,不敢说,他怕她一点也不在意自己。
秦念的目光落在他泛红的眼尾,嘴唇动了动,却没说话,只是轻轻张开嘴,接住了他递来的下一勺粥。
半晌才伸手摸了摸他泛红的眼角:“我已经没事了,你别担心。”她还是第一次这样见他哭。
“阿淮,你重新考虑一下吧,你不应该被我拖累的。”第一次听见她叫他阿淮,是在这样的场景下。她放不下程舟,不应该拖着孟景淮一起的,这对他不公平。
孟景淮背过去把眼泪擦了,转头固执的看着她:“不要。”他早就想通了。秦念沉默的看着他,等他的情绪稳定了下来,秦念让他回去睡觉,他一晚上没睡,眼睛都肿起来了。
孟景淮不困,她劝了好久,承诺他醒来后就在这里等他,他才松口回去睡一会。
“你想吃什么,我让赵婶给你做,晚上给你带过来。”
秦念点头“我想想,你先回去,我想好发你。”孟景淮走了,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他走出房间的的一瞬间,眼泪就落了下来,他有点委屈,天知道他送她来医院的路上,连他们埋在哪里都想好了,可她醒来就赶他走,他不会放弃的,他这个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她别想甩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