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陆砚淮推开家门的时候，屋子里一片安静。
夏初不在。
他在玄关站了几秒，解开领带，进了客厅。
沙发上没人，厨房里没有动静，卧室的灯也是黑的。
他掏出手机，再次拨出去。
还是忙音。
陆砚淮眉头微皱，走进卧室，衣柜是关着的，看不出任何异样。
他在沙发上坐下，揉了揉眉心，给助理发了一条消息：
“去查看一下今天太太的行程。”
助理很快回复：“陆总，太太今天没有用车。”
“也没有任何的商场消费记录。”
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脑子里隐隐有一种说不清楚的不安，但他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对。
就在他准备派他去夏初朋友家那边看看时，一道医院的电话打了进来。
他接听，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请问是夏初女士的家属吗？我是仁和医院妇科的主治医生，姓周。”
“夏初女士的手机联系不上，但她在我院登记的第二紧急联系人是您的号码。”
陆砚淮下意识皱眉，开口打断。
“请三句话之内说出重点。”
医生那边愣了一下，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老毛病又犯了。
低声说了句抱歉，让他继续。
医生语速飞快。
“昨天是她原本预定的复查时间，可是一天过去我们依旧联系不上她。”
“我想跟您确认一下，她流产手术后的身体恢复情况……”
“又或者是出了什么事导致本人不能及时到场？”
陆砚淮握着手机，呼吸陡然一滞。
“什么流产手术？”
那头的医生停了一下，语气有些迟疑。
“夏初女士…… 没有告诉您吗？”
“没有。”
陆砚淮的声音压得很低，“你直接说。”
“这是…… 什么时候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随后医生叹了口气，字斟句酌地开口。
“夏初女士前两天来我院做了人工流产手术。”
“当时妊娠约三个月，胎儿发育正常。”
“我们曾多次进行劝阻，但她态度非常坚决，执意要终止妊娠。”
“手术已经完成，身体方面需要好好调养，建议一个月后来复查……”
医生还在说后续的注意事项。
但陆砚淮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他站在原地，只觉得脚底有什么东西在缓缓垮塌。
三个月。
那个孩子已经三个月了。
他甚至不知道夏初怀孕了。
他连她去医院这件事都不知道。
他这段时间，到底干了什么？
通话结束后，他握着手机站在黑暗的客厅中间，很久没有动。
窗外有车声驶过，偶尔有风拍打玻璃。
直到一股冷意顺着掌心蔓延到心脏，让他打了一个寒颤。
陆砚淮这才反应过来，苍白的手再一次按下那熟悉的号码。
他要去问清楚，那是他们的孩子，那是他的孩子。
他凭什么，又为什么能不经过他的允许，就私自处理？
可是手机回拨过去，依旧显示关机。
手机掉在沙发上，一股无力感蔓延至全身。
陆砚淮慢慢坐下来，双手捂住脸。
三个月的孩子，她一个人去，一个人打掉，一个人从手术台上下来，一个人……
一整天，他在医院陪着程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