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我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陆砚淮,你知道我最想要的是什么吗?”
  “是你的耐心。”
  “可这些,你从来没有给过我。”
  “你把它们都给了程瑶。”
  他脸色一白,想要辩解。
  “我和程瑶只是朋友……”
  “够了。”
  我打断他,“我不想再听这些了。”
  “陆砚淮,就算你现在愿意改,我也不想等了。”
  他看着我,喉咙滚动,想要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最后,他哑声问:“那个孩子……”
  “别提。”
  我的声音突然拔高,“你没有资格提他。”
  “他从怀孕到离开,你都不知道。”
  “你在忙着照顾程瑶,忙着应付她的电话。”
  “而我一个人去医院,一个人躺在手术台上。”
  “陆砚淮,我不恨你,但我也回不去了。”
  陆砚淮突然抬起手,习惯性地想要摘下右耳的助听器。
  但动作僵在半空中。
  他看着我,喉咙滚动,最终还是放下了手。
  这一次,他终于不敢了。
  “对不起……”
  他的声音很哑,“夏初,对不起。”
  我摇摇头,声音很轻。
  “陆砚淮,我们不合适。”
  “你给不了我想要的,我也适应不了你的习惯。”
  “我们就这样吧。”
  “希望我们找个时间,重新去民政局,我不想和你起诉离婚。”
  “不想和你闹得太难看。”
  说完,我转身离开。
  陆砚淮站在原地,看着我离开的背影。
  这一刻,他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作茧自缚。
  可是已经晚了。
  他亲手推开的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电梯门打开,姜晟站在外面。
  他看到我,眼神闪过一丝心疼。
  “谈完了?”
  “嗯。”
  “走吧。”
  他没有问我说了什么,只是很自然地接过我的包。
  身后,落地窗前,陆砚淮站在那里,看着我们离开的背影。
  右耳的助听器被他紧紧攥在掌心,边缘硌得手心生疼。
  他突然想起,夏初曾经问过他一句话。
  “陆砚淮,你多听我说一句话会死吗?”
  当时他觉得她在无理取闹。
  现在想想,那根本不是无理取闹。
  那是她最后的挣扎。
  以前夏初总是会叽叽喳喳地跟他说今天发生的事,说她看到的有趣的东西。
  而他总是在她说到第三句话的时候,就摘下助听器。
  他以为那是效率。
  现在才明白,那是他亲手推开她的每一步。
  急促的电话声将他从回忆里拉了回来。
  秘书的声音急切。
  “陆总,您走后合作方趁机施压,点名要亲自和你商谈。”
  陆砚淮指尖泛白。
  来法国本来就是他推迟了公司的一切,抽出了三天时间赶来的。
  他以为夏初会和他回去。
  可他还是忘记了,夏初是人,不是他按照效率来评估的东西。
  他叹了口气。
  “嗯,我今晚回去。”
  他这一次,听到了夏初的请求。
  她不想见他。
  他不能,每次都让她失望。
  回到国内,处理完公司的事,回到家推开门的那一刻,屋子里的安静几乎要把他吞没。
  玄关处,夏初的鞋子不见了。
  她常穿的那双米白色帆布鞋,还有那双毛茸茸的拖鞋,都不在了。
  客厅里,她常坐的沙发上,那个碎花抱枕也不在了。
  茶几上也没有了她随手放的书和杂志。
  卧室的衣柜里,她的衣服都被收走了。
  只剩下他的西装,孤零零地挂在那里。
  他突然觉得呼吸有些困难。
  这个家,好像从来没有这么大过。
  大到他走在里面,每一步都能听见回声。
  他忽然想起程瑶曾经说过的话。
  “砚淮,你觉得一个对前妻的一切记得这么熟悉的人,夏初还会要吗?”
  他当时没有在意。
  现在才明白,她说得对。
  他记得程瑶的所有习惯,所有忌讳。
  却忘记了好好对待身边的人。
  沉默了很久,陆砚淮才重新拿出手机。
  “夏夏,我同意离婚。”
  这是她唯一对他,还有期待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