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周叙之赶到的时候，四季会所上下乱作一团。
推开好几扇门后，他终于看见了谢知羽。
顺着地上一小滩血渍，他看到她掌心几道触目惊心的口子。
还有青青紫紫的棍痕。
周叙之把身上的西服外套披在我身上。
他看着我，声音温柔：“小羽，还好你没事。”
一向待人温厚的父亲脸色铁青，揪起周叙之的衣领狠狠挥了几拳。
周叙之却不敢还手，“谢总，您......您怎么会在这里？”
“你看看我女儿现在的样子，你说我为什么在这里？！”
周叙之瞳孔放大，正在消化这个信息。
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周叙之知道我父亲在海外定居，却不知道他就是公司最大的资方。
父亲朝他怒吼：“让自己的女朋友来这种地方谈合作，你知不知道那姓肖的是什么人！”
“你究竟算什么男人！”
周叙之猛地摇头。
“不是！不是这样的......”
“小羽，我最近的确让大家开拓新业务，但我没想过让你跟那种人谈合作，一定是有误会......”
我面无表情地打断他：“我不想追究这些，把我的信还给我，以后我们两清。”
“信......”
周叙之反应过来，“保险柜里的东西最近有些受潮，我交给娜娜处理了，我......我现在就让她送回来。”
说着，他当着我的面联系季娜娜。
不知对面说了什么，周叙之紧皱着眉头。
“立刻把东西给我送过来，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这是我第一次看待他对季娜娜不耐烦的一面。
电话挂断，他眼巴巴看着我。
“小羽，我们聊聊吧，我都可以跟你解释。”
我爸拍了拍我的肩，把空间让给我。
“囡囡，爸爸在门口等你。”
我轻轻点了点头。
周叙之在我身边半蹲下，仰头望着我。
“小羽，你受委屈了。
我们以后公开关系吧，不用再在公司里避嫌，你受的委屈我都会为你讨回公道，我们......我们结婚吧。”
四周一片狼藉，伤口处传来刺刺的痛感。
我曾经梦寐以求的求婚竟然是发生在这个时候、这个场景。
真是嘲讽。
“周叙之，我已经通知过你，我们分手了。”
“那天晚上，你看着我被欺负却无动于衷的时候，就注定我们不能走下去。”
他有些慌了，语气带着急促。
“小羽，是因为王强峰的事情吗？”
“我会继续让律师上诉他，你别生气了好吗？”
我摇了摇头。
“王强峰是行为不端，但我们分开，是因为你。”
“避嫌是你轻视忽略我的借口，不是你爱我的出发点。”
第六章
他还没说话，季娜娜红着眼睛推门进来。
她上来就拉着周叙之的衣袖，满脸委屈地开口：
“阿叙，你让我拿去修复的那些信，我不小心跟废纸混在一起，全部放进碎纸机了......”
“我想抽出来已经来不及了，你看，我的手指还不小心刮破了......”
我双眼通红，死死地盯着季娜娜。
所有的愤懑和绝望涌上心头。
“季娜娜，你是故意的！”
“我都已经离职分手了，他是你的了！你为什么要这么跟我过不去了？！”
周叙之抽出手，忙过来安抚我。
“小羽，娜娜做事粗心，她可能不知道那些信那么重要。”
“你别难过了，我给你买限量版的包包......”
我扬手扇了周叙之一耳光。
“她不知道，那你呢？难道你不知道吗？”
他偏过头，却还是耐心哄我。
“小羽，你别生气，我会想办法修复好的。”
他望着我的表情，心里没由来的慌张。
他转身不留情面地指责季娜娜。
“你走吧，不用再来公司了，也别再出现在小羽面前惹她生气。”
她有些错愕，像是没预料到周叙之的反应。
“阿叙，你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她追问道，“我们之间就这样了吗？”
周叙之板着脸打断她，“我们之间从来就没有过什么，你别说这种话让小羽误会我。”
季娜娜突然就笑了，笑得妆容有些狰狞。
“误会？”
“周叙之，你出差跟我住同一间房，在公司默认我们的绯闻，情人节给我送花送礼物，在我家留宿......你现在跟我说这是误会？！”
她双眼通红指着我，“你一直以来都不肯承认谢知羽的身份，甚至在工作上把她耍得团团转，你现在舔着脸求她原谅，那你当初干嘛要来招惹我？！”
“姓周的，你真是贱！”
这时，父亲传给我一份文件。
里面是季娜娜私底下跟王强峰和肖翰见面的照片。
还有录音信息。
原来他们对我的恶意针对，导火索全都来自季娜娜。
我点开其中一条录音。
是季娜娜的声音。
【王哥，你要是喜欢谢知羽就放心上，闹出什么事儿有我帮你摆平。】
【周总当然不会追究了，有我在呢，更何况平时周总对谢知羽的态度大家有目共睹，他对谢知羽烦着呢......】
我冷冷地看着她。
“季娜娜，你早就知道我和周叙之的关系，这两人都是你故意挑拨他们来对付我的，对吧？”
她装都不装了，竟直接承认。
“是啊，我就是想让你看看，让你看清楚他根本就不在乎你。”
“我还想把你弄脏，让周叙之赶紧嫌弃你，跟你一刀两断！”
周叙之额头的青筋都起来了，他用力打了季娜娜一巴掌。
“你太恶毒了，我真没想到你会做出这种事！”
季娜娜捂着脸反问，“恶毒？难道不都是你默认的吗？”
“我平时在公司里不都这么欺负谢知羽吗，难道你不知道？”
“我把难缠的客户推给她，在团建里让大家孤立她，等等等等，你不是同谋吗？怎么现在就说我恶毒了呢？”
我无力地闭上双眼，全身心都疲惫不堪，只想将这一地的垃圾都从我的世界清扫出去。
周叙之彻底慌了，他拉着我没受伤那只手解释。
“小羽，你别相信这个贱人说的话，不是那样的。”
“我只是......我只是想着我们要避嫌，让大家知道我们的关系，我怕大家会议论你，对不起。”
“我知道我错在哪里了，小羽，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即便有了心里准备，此刻我的胃还是翻山倒海般涌上恶心感。
“周叙之，你现在靠近我，只会让我感觉恶心。”
第七章
父亲带着警员和律师进门。
他给我的那份证据，早就备份送到警察局。
季娜娜跌坐在地上，不情不愿地戴上金属手铐，嘴里尖声喊着自己没错。
晚上，周叙之失魂落魄回到家里。
他睡不着，灌了自己半瓶威士忌后，连做了几场噩梦。
他梦见小羽跟自己决裂了，梦见她拒绝了求婚，梦见她搬出了他们的家。
惊醒之后，他摸向床的另一边。
是空的。
他这才恍恍惚惚想起来，那不是噩梦。
小羽真的走了。
周叙之看着偌大的房子，想起小羽陪着他刚开始创业的时候。
那时候，他们住在没有暖气的地下室。
冬天冻得睡不着，两人挤在小小的木板床，抱在一起彻夜地聊天、细数着未来的日子。
他拿到第一笔小订单的时候，小羽比他自己还高兴，像个小太阳一样温暖着他。
周叙之的父母互相憎恨，当然也不爱他。
小羽是他生命里最暖的那束光。
那时候，成功带给他的幸福感远不及小羽的笑容。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