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的冷气很足。
我坐在候机口，给林姐发了消息。
“我到了。”
她回得很快。
“登机后睡一觉，落地有人接。”
我把手机扣在膝盖上。
没过多久，广播开始提醒登机。
我起身时，身后传来宋雨涵的声音。
“江迟。”
我回头。
她跑得很急，头发乱了，外套扣子也系错了。
周闻跟在她后面，手上缠着纱布，另一只手拖着行李箱。
他看见我，眼睛一亮。
“阿迟，你也去度假吗？”
我没理他。
宋雨涵盯着我手里的登机牌。
“你真要走？”
“嗯。”
“去哪？”
“和你没关系。”
她伸手要抢。
我避开。
周闻赶紧劝：“雨涵，别这样，阿迟可能就是想散散心。”
他说完，又对我笑。
“正好我和雨涵也要去海边拍订婚纪念片，要不一起？你回来把镜头补上。”
我看向宋雨涵。
“你们还要拍？”
她眼神闪躲了一下。
“酒店和团队都订了，临时取消损失很大。”
我点点头。
“所以你是顺路来拦我。”
她急了。
“不是。”
周闻拉住她的袖子。
“雨涵，登机时间快到了。”
宋雨涵甩开他。
这是她第一次当着我的面甩开周闻。
换作以前，我会因为这一点迟来的偏向心软。
可现在我只觉得累。
她从包里拿出一本相册。
是我送她的七周年礼物。
我亲手把我们这些年的照片按时间贴好，写了很多蠢得发酸的话。
那天她只翻了两页，就说排版太挤，改天让周闻帮我重做。
后来我再也没见过它。
没想到她带来了。
“江迟，我把你的照片都补回去了。”
她翻开给我看。
第一页，是我们第一次约会。
原本被她裁掉的我，被重新贴在角落。
第二页，是我生日。
我站在蛋糕旁边，脸被蜡烛烟熏得有些糊。
第三页，是我获奖那晚。
她把周闻的特写撕掉，换成了我上台的照片。
她声音发涩。
“你看，我没有不要你。”
我低头看着那些补回来的边角料。
每一张都歪。
每一张都有撕过的痕迹。
我的七年，被她用一晚上的胶水粘回去。
她以为这样就算完整。
我把相册合上。
“太晚了。”
宋雨涵摇头。
“不晚，我们还没结婚，一切都来得及。”
登机口开始排队。
林姐给我打电话。
“江迟，登机了吗？”
“马上。”
宋雨涵听见女人声音，脸色变了。
“她是谁？”
“老板。”
“你为了她出国？”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荒唐。
“宋雨涵，不是所有人都像你，做什么都要带着周闻。”
她眼眶红了。
周闻在旁边低声说：“雨涵，我们真的要走了。”
宋雨涵没有动。
广播第二次催促。
我把相册还给她。
她没接。
相册掉在地上，摊开那一页，刚好是订婚宴。
照片里没有我。
只有她和周闻站在灯下。
我拖着行李箱走向登机口。
宋雨涵追了两步，被工作人员拦住。
“先生，您的航班要关闭舱门了。”
我递出登机牌。
身后传来她破了音的喊声。
“江迟，你走了就别后悔！”
我没有回头。
工作人员看向我。
我说：“我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