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内部血流成河,而千里之外的云端飞舟上,却是另一番光景。
  师尊清渊放下道卷。
  “这一晚上够你安心了吧?明早回去,该解释的解释,该给的台阶给。”
  婉婉没再闹,只低声说了一句:“我就是想知道一次,被你们先选是什么感觉。”
  师尊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现在知道了?以后少钻牛角尖。”
  婉婉抿了抿唇,又有点后悔。
  “师姐会不会真伤心?还有林音她们,我是不是闹得太过了?”
  二师兄凌风摆了摆手:“行了,她们又不是不知道你这些年怎么过的。回去说开了,顶多冷着脸几天。”
  大师兄更不在意:“我昨天还看她在擦拭本命剑呢,她真要恨我们,早把剑折断了。”
  几个男人越说越轻松。
  在他们心里,那些陪了自己几十年、上百年的女修可能会气,会哭,会拔剑相向,却绝不会真的背叛宗门。
  两位师兄也明显松了口气。
  大师兄已经让剑侍去取我找了很久的洗髓丹。
  二师兄惦记着我房里的寒气,催医修明早跟着飞舟回峰。
  师尊最轻松,笑着说道:“主峰那几个丫头好哄,一人赏一把上品灵剑就能闭嘴。”
  玄明听笑了:“你们几个先别想赏赐,知意那关才难过。”
  “明早她若拔剑,谁都不许躲。”
  几个人说着,竟真讨论起谁先挨那一剑。
  师尊一直没参与。
  直到剑侍送来一只玉盒。
  里面是一支重新修补好的流云簪。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才淡淡开口。
  “禁制别撤。”
  “明早我还是亲自去大殿把人接出来。”
  二师兄挑眉笑他:“您今天当众逼她,明天还想直接接人?知意能给您好脸?”
  师尊把玉盒收进袖口。
  “她要怨就怨。”
  “首席之位欠她一天,我补她一辈子。”
  没有人觉得这句话会落空。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妖王是假的,撤阵是假的,抛弃也是假的。
  他们甚至特意吩咐亲信,不许真切断主峰的防御底线。
  这一夜在他们看来,不过是一次过分了点的试炼。
  天刚蒙蒙亮,飞舟便往太上忘情宗赶。
  师尊带了我最想要的洗髓丹,还让人把我那盆怕冷的灵草从飞舟上捎回去。
  两位师兄各自准备了女修们喜欢的法器。
  师尊重新换上昨日那身象征掌教的法衣。
  他走上甲板时,还低头整理了一下袖口。
  “待会儿谁都别替我说话。”
  “知意这回真生气了,我自己哄。”
  飞舟降落在主峰时,殿外的阵纹还亮着,血迹也没干。
  师尊看了一眼,明显松了口气。
  “我就说嘛,能有多大事。”
  二师兄已经拎着灵剑往里走。
  “行了,都别磨蹭,阿七肯定等急了。”
  大殿的门紧闭着。
  师尊还没走近便笑着喊了一声。
  “知意,我们回来了。”
  里面没有回应,他也没多想,只当我是还在生气。
  “行,你要拔剑就拔,为师今天认罚。”
  他说着推开大殿残破的木门。
  下一秒,所有人脸上的笑都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