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那股灼烧般的恨意，终于慢慢散去。
我原本透明的手指，忽然显出了淡淡轮廓。
燕临转身时，看见了我。
他的脚步猛地停住。
“……是你吗？”
我看着他。
他往前走了两步，抬手想碰我的脸，手指却穿过了我的鬓发。
那一瞬，他眼中的光也跟着碎了。
“我回来了。”
他说。
“使臣说你的国家被叛军围攻，所以亲自带兵赶来，可惜还是迟了一步。”
“昭宁，你怎么不等等我？”
原来他终于知道，我叫什么了。
我想对他笑一笑。
“对不起。”
他的眼泪一下落了下来。
“我不要你说这个。”
“我认错了恩人。”我轻声道，“也认错了归处。”
城下传来百姓的哭声。
我回过头，看见有人扶着老人从巷口出来，看见燕军架起粥锅，给失了家的人分发热粥。
这座城，终于能喘一口气了。
“你能不能，替我照顾他们？”
燕临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只得再求他一次。
“他们什么都没做错。”
他终于点头，嗓音哽咽。
“好。”
我的身影越来越淡。
他忽然伸出双手，徒劳地想将我拢住。
“我还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想去哪里。”
我想了想。
其实我也不知道。
这一生，我忙着活下来，忙着讨人喜欢，后来又忙着盼一个人回家。
竟从未仔细想过，自己想去哪里。
“下辈子吧。”
我轻声说。
“若有下辈子，我再报答你。”
他摇头，眼泪落在城砖上。
“不要报答。”
“昭宁，你不欠谁。”
风从河上吹来。
我仿佛听见阿满在叫娘，感觉自己的灵魂在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