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叶浩提着保温桶站在刘露新租的单元楼下。
梧桐叶上的露珠被风卷着落进领口,他却没像往常那样皱起眉——昨夜煮的姜茶还冒着热气,玻璃罐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倒映出他微扬的嘴角。
三楼窗户突然被推开,刘露的脑袋探出来,发梢还滴着洗发水的香气:“叶老师!我刚把牛奶热糊了!”她手忙脚乱去关燃气,发圈松了一半,几缕碎发沾在泛红的耳尖上。
叶浩仰头看她,想起上周在后台,这姑娘被记者围堵时缩成一团的模样,此刻倒鲜活得像株沾了晨露的薄荷。
“钥匙在门口脚垫下。”刘露的声音从厨房飘出来,“你自己上来!钢琴盖我擦了三遍,绝对没灰!”
防盗门“咔嗒”一声开了。
客厅不大,却堆着半墙的CD——从邓丽君到新说唱,最上面那张《叶浩创作集》的封皮泛着旧旧的光。
钢琴摆窗边,琴凳上搭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应该是刘露刚换下来的。
叶浩刚放下保温桶,厨房就传来“砰”的一声。
“那个……”刘露探出头,鼻尖沾着奶渍,“我本来想煎蛋的,锅铲滑进微波炉了。”她手里举着个焦黑的蛋,像举着什么罪证,“不过小米粥应该还行?”
叶浩笑出声,绕过满地的锅碗瓢盆走到厨房。
砂锅里的粥果然糊了底,米香混着焦味在空气里打旋。
他伸手关掉火,转身时撞翻了刘露放在台边的水杯,清水溅在刚摊开的歌谱上,《旧书》的歌词晕开一片。
“对不起!”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愣住。
刘露的耳尖更红了,手忙脚乱去抽纸巾,却把整包纸都撒在地上。
叶浩弯腰去捡,指尖碰到她的,像触到片被太阳晒暖的羽毛。
“先练歌吧。”他退后半步,把琴凳摆正,“你昨天说副歌总找不准升F调?”
刘露点头,发梢还滴着水。
她坐定后深吸一口气,指尖落在琴键上——第一个音就低了半度。
叶浩没急着纠正,支着下巴看她:她的肩膀绷得像根弦,琴谱被攥出褶皱,连脚趾都在拖鞋里蜷成小团。
“停。”他突然说,伸手按住她的手背,“你在怕什么?”
刘露的手指颤了颤:“我怕……怕唱不好,对不起你写的词。”她抬头时眼眶泛着水光,“我知道公司签我是因为你,但我不是……不是苏芷萱那样的天才。”
叶浩的心脏突然抽痛了一下。
他想起三个月前在医院,燕小妍把诊断书拍在桌上时说的话:“你不是天才,你是病人。”可此刻刘露眼里的慌乱,比任何CT片都让他难受。
“我教你个笨办法。”他拿过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感受心跳的节奏。副歌要像……像雨夜里敲窗户的风,急是急,但得带着温度。”
刘露的指尖隔着衬衫贴着他的心跳。
她的呼吸扫过他耳垂,轻声问:“这样?”
“对。”叶浩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你看,《旧书》写的不是多伟大的事,是我们翻相册时会笑会叹气的小事。你只要……只要把自己放进去。”
这一次,琴键声不再生硬。
刘露的声音像片被风托着的叶,轻轻掠过“泛黄的扉页”,擦过“你留的笔记”,最后停在“合上书时,我还闻得到春天”。
她抬头时,叶浩看见她睫毛上挂着泪,可嘴角是翘的。
“原来……原来唱歌可以这么开心。”她吸了吸鼻子,“我以前总觉得要唱得和CD里一样,现在才明白……”
“要唱得像自己。”叶浩接话,从保温桶里舀出姜茶,“喝口这个,你嗓子哑了。”
姜茶的甜暖漫进喉咙时,刘露突然说:“叶老师,你和我想象中不一样。”她指腹摩挲着杯沿,“我以为大才子都很高冷,结果你会蹲在地上帮我捡纸巾,会把姜茶煮得这么甜。”
叶浩低头看自己的手。
这双手曾在手术台上抖得握不住笔,此刻却稳稳端着杯子。
他想起昨夜月光下的诊断书,想起系统倒计时的“180”,突然说:“刘露,你知道我为什么总催你练歌?”
她摇头。
“因为……”他望向窗外摇晃的树影,“有些事,得趁还能做的时候,做得漂亮些。”
中午十二点,刘露把最后半锅焦粥倒进垃圾桶时,叶浩的手机在茶几上震动起来。
屏幕亮着,是系统提示:【随机任务触发——独立制作一部电影(含编剧/导演/配乐/宣发全流程),任务奖励:隐藏权限解锁;任务失败:扣除当前所有技能点,倒计时缩短30天】
手机“啪”地摔在琴键上。
刘露吓了一跳,转身时撞翻了装着姜茶的玻璃杯。
褐色液体顺着琴键往下淌,在《旧书》的歌谱上晕开个深色的圆。
“叶老师?”刘露蹲下来捡手机,却见他攥着沙发扶手的指节泛白,额角沁出冷汗,“你怎么了?是不是又头疼?我去拿药——”
“不用。”叶浩打断她,深吸几口气让心跳平复,“我没事,就是……被系统任务吓着了。”他勉强笑了笑,“你下午不是要去公司试妆?我送你。”
刘露走后,客厅突然安静得刺耳。
叶浩蹲在地上擦琴键,系统提示还在眼前晃:“全流程”“独立制作”“倒计时缩短”。
他摸出手机翻到范梦茹的对话框,刚输入“电影任务”又删掉,最后只发了句:“晚上来我家?”
半小时后,范梦茹的高跟鞋声在玄关响起。
她没像往常那样拎着文件包,而是提了盒冰美式和打包的小龙虾——是叶浩上周在直播里提过的那家老店。
“我查了。”她把小龙虾倒进玻璃盘,虾壳碰撞的脆响打破压抑,“系统任务的‘独立’不是指单枪匹马,是指你主导。资金方面……”她推过张银行卡,“你名下的海外账户有笔沉睡资金,正好够拍部中等成本的文艺片。”
叶浩剥虾的手顿住:“上周你说的‘夜之小队’汇款,就是这个?”
范梦茹没否认:“他们的资金流和你绑定,但目前还是未激活状态。先别想这个。”她抽出张纸巾替他擦去指缝的虾油,“你现在需要的是——”
“一个能当‘自己人’的团队。”叶浩接话,虾壳在盘里堆成小山,“刘露适合演女主吗?她的气质和《旧书》里的女主角很像。”
范梦茹挑眉:“你连选角都想好了?”
“不是想好,是只能这么想。”叶浩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我只有一百八十天。找专业团队磨合太慢,用现有的人……至少知根知底。”
深夜十一点,范梦茹离开后,叶浩坐在钢琴前。
琴键上的姜茶渍已经干了,留下浅褐色的痕迹,像片枯萎的叶子。
系统平板亮着,任务详情页在“宣发流程”那栏标着刺眼的红:“需至少10家主流平台合作”。
他摸出手机翻到王磊的对话框。
音乐制作人今早发的消息还在:“《房间》DEMO听了,比我想象中干净。下午三点录音棚见?”
窗外的风掀起窗帘,吹得谱纸哗哗响。
叶浩突然笑了——昨天还在为演唱会焦虑,今天就要操心电影宣发,倒像在玩一场永远升级的闯关游戏。
他打开琴盖,指尖落在《南山南》的和弦上,琴音混着风声,倒比平时多了分沧桑。
次日清晨,录音棚的隔音玻璃上蒙着层白雾。
王磊咬着烟站在控制台后,看着监控里的叶浩:他闭着眼,喉结随着“你在南方的艳阳里大雪纷飞”轻轻滚动,连指尖都在跟着旋律轻颤。
“停。”王磊突然敲了敲麦克风,“副歌的气口再松半拍。你现在像在赶火车,不是在唱故事。”
叶浩睁开眼,额角沁着薄汗:“再来一遍。”
第三次录完时,王磊把烟按进烟灰缸:“行,这版能要。”他翻着新递来的歌谱,《大碗宽面》的标题在纸上跳着,“吴凡那小子要的?这歌……”
“接地气。”叶浩擦了擦麦克风,“他需要首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