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的暖黄壁灯在钢琴顶投下光晕,李月瑶的草莓发圈随着转头动作晃了晃,发梢扫过叶浩手背:“要带大家看看练歌室吗?”她指尖点着镜头,眼尾微挑的弧度像只偷到腥的猫——这是叶浩教她的直播小技巧,用“不经意的娇憨”勾住观众注意力。
叶浩后颈的肿块又开始抽痛,他捏了捏虎口掩饰,起身时故意踉跄半步,李月瑶立刻扶住他胳膊:“这位老师昨天练琴到凌晨三点。”她仰头看他,睫毛在眼下投出小扇子似的影子,“说要把《未完成的歌》前奏里那串滑音,弹得像雨丝落进风铃。”
弹幕瞬间被“雨丝落进风铃是什么神仙比喻”“月瑶姐好会夸”刷满。
叶浩借着调整镜头的动作,余光瞥见李月瑶悄悄把保温杯往他手边推了推——杯身还带着她掌心的温度,里面泡着燕小妍开的安神茶,苦得像中药。
“那边是和声区。”他虚虚比划墙角的隔音棉,“上个月月瑶录副歌时,把‘爱’字拖长了半拍,结果混响器当场‘滋’了一声。”李月瑶的耳尖立刻红了:“明明是你在旁边学猫叫!”她作势要打,手腕却被叶浩轻轻攥住,指腹蹭过她腕间那串碎钻手链——是粉丝送的应援礼,他亲手挑的,说“碎钻像星星落手里”。
直播间的热度突然窜到百万。
有弹幕刷“这是什么偶像剧现场”,有老粉哭“月瑶三年没这么笑过了”,连向来毒舌的乐评号都发了条:“叶老师的手适合弹肖邦,更适合牵月瑶的手。”
与此同时,两公里外的公寓里,范梦梦把手机砸在沙发上。
屏幕里叶浩的侧脸还在笑,她抓过茶几上的冰可乐猛灌,喉结上下滚动时,锁骨处那枚和范梦茹同款的蓝水晶项链撞在杯壁上,叮当作响。
“姐你看!”她扯着范梦茹的袖子,指甲在对方手背掐出红印,“他明明甩了你,现在跟李月瑶卿卿我我!我刷了八十万的‘宇宙星辰’,他连正眼都不瞧我!”
范梦茹正捏着马克杯的杯柄,热可可在杯口浮着层奶泡。
她盯着屏幕里叶浩被灯光镀成金色的侧影,喉间像塞了团浸水的棉花——那是她最熟悉的角度,他写歌卡壳时总爱侧着脑袋,笔尖抵着下嘴唇,发梢扫过后颈那颗淡褐色的痣。
“梦梦。”她轻声唤妹妹,指尖抚过手机壳内侧的照片——是四年前音乐节,叶浩举着吉他冲她笑,阳光穿过他的发梢,在照片边缘晕开一圈金。
“别刷了,那钱是爸给你交考研班的。”
“我不管!”范梦梦抄起平板重新登录账号,“‘叶浩你王霸丹’的打赏记录能买热搜了,他要是敢装看不见——”她突然顿住,屏幕里叶浩正低头翻乐谱,喉结动了动,清了清嗓子:“感谢‘叶浩你王霸丹’的五十组‘宇宙星辰’,还有刚才那三十组‘极光之海’。”他抬头时眼睛弯成月牙,“这位朋友,你是不是偷偷给我写过粉丝信?字迹特别像我前女友的妹妹。”
直播间炸成一片“卧槽”。
李月瑶偏头看他,睫毛忽闪忽闪:“前女友的妹妹?叶老师藏得挺深啊。”
叶浩伸手揉她发顶,草莓发圈歪到耳后:“就是总爱往我琴盒里塞润喉糖的小丫头,有次还把我的谱子画成了猫咪。”他对着镜头眨眨眼,“小丫头,下次别买这么贵的礼物了,钱留着买考研资料——对了,你姐的那盒桂花糕,我还没吃完呢。”
范梦梦的平板“啪”地掉在地毯上。
她盯着屏幕里叶浩含笑的眼睛,突然捂住嘴冲进洗手间。
范梦茹的马克杯“当啷”一声磕在茶几上,奶泡溅在手机壳的照片上,模糊了叶浩的眉眼。
她望着直播里叶浩替李月瑶整理耳机线的动作,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杯壁,温热的可可液透过杯壁渗进掌纹——像极了那年冬天,他煮了热可可端到琴房,掌心也是这么烫,裹着她冻红的手指说“再弹错音就罚你喝十杯”。
“月瑶姐快看!”助理小夏举着手机冲进练歌室,“打赏记录爆了,‘叶浩你王霸丹’又刷了二十万!”李月瑶转头时,叶浩正垂眼翻手机银行,后颈的肿块在衬衫领口里若隐若现。
她看见他指尖在屏幕上划动,停在“医疗专用账户”那栏,数字后面跟着燕小妍的备注:“下周复查,准备好五万。”
“想什么呢?”她用肩膀撞他。
叶浩迅速锁屏,笑着把手机塞进裤兜:“在想怎么把这位土豪的心意,变成下个月的新歌版权费。”他压低声音,温热的吐息扫过她耳垂,“对了,刚才提你姐的桂花糕,是我故意的——范梦梦的打赏记录,能买支不错的股票。”
李月瑶忽然捏他手背。
她的手指比琴键还凉,却带着股清冽的茉莉香:“你呀。”她望着他眼底跳动的光,那光里有琴谱的褶皱,有药瓶的标签,还有她从未见过的、像星火般跃动的算计,“下次要算计什么,先告诉我。”
范梦茹的手机在此时震动。
她点开微信,是范梦梦发来的哭哭表情,后面跟着条直播截图:叶浩低头整理乐谱,镜头刚好捕捉到他唇形——是“谢谢”两个字,尾音轻轻往上挑,像极了他当年给她写歌时,哼副歌旋律的调子。
她望着照片里叶浩微翘的发梢,忽然想起昨晚整理旧物时翻到的日记本。
最后一页是四年前的字迹,墨迹被眼泪晕开:“他说要写首《未完成的歌》给我,可现在,歌没完成,人也走了。”
而此刻直播里,叶浩正指着墙上的白板,上面密密麻麻写满音符。
他转身时,李月瑶悄悄在白板角落画了只歪歪扭扭的猫——和当年范梦梦画在他谱子上的那只,像极了。
范梦茹的指尖轻轻抚过手机屏幕,停在叶浩微扬的嘴角。
窗外的晚风掀起纱帘,吹得茶几上的照片轻轻晃动,照片里叶浩的笑和直播里的笑叠在一起,恍惚间,她好像又听见那年琴房里,他弹着破木吉他说:“等我成了大作曲家,第一首歌就写给你。”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直播推送:“叶浩感谢‘叶浩你王霸丹’累计打赏百万,称‘这份心意,我替某人好好收着’。”范梦茹望着“某人”两个字,喉间那团浸水的棉花突然化了,顺着血管漫到眼眶里,烫得她鼻尖发酸。
她伸手擦掉照片上的奶泡,叶浩的眉眼重新清晰起来。
窗外的月光漫进来,落在她腕间那串和范梦梦同款的蓝水晶项链上,折射出细碎的光,像极了当年叶浩说的“星星落手里”。
范梦茹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摩挲,直播里叶浩说“替某人好好收着”的尾音还在耳边萦绕。
她腕间的蓝水晶项链随着动作折射出细碎光斑,像极了四年前叶浩举着星星灯串,在琴房天花板投下的星幕——那时他说“等我出名了,给你买真的星星戴”。
“姐!”范梦梦从洗手间冲出来,睫毛上还挂着泪,“那混蛋居然提你的桂花糕!好像他多念旧似的!”她抓起平板重重坐回沙发,膝盖上还沾着刚才摔倒时蹭的地毯毛,“我就不信了,他能一直装看不见!”
范梦茹望着妹妹发红的眼尾,忽然想起去年冬天梦梦发烧,叶浩煮了姜茶蹲在床边哄她喝——那时他也是这样,明明自己咳得厉害,还非得把毯子往梦梦肩上掖。
她伸手按住妹妹攥着平板的手:“梦梦,那钱……”
“姐你别说了!”范梦梦甩开她的手,指甲在平板壳上抠出个白印,“你忘了他怎么跟你提分手的?说什么‘配不上’‘耽误你’,结果转头就跟李月瑶卿卿我我!”她点开打赏页面,手指在“宇宙飞船”图标上悬了三秒,狠狠戳下去,“我偏要他记着,我们范家的人,从来不是他想甩就能甩的!”
直播间里,提示音突然炸成连串轰鸣。
叶浩正低头整理被李月瑶画花的白板,冷不丁被“叮——”的系统提示惊得抬了头。
李月瑶凑过来看手机,发梢扫过他下巴:“‘叶浩你王霸丹’改名了?现在叫‘叶浩你王霸丹!’”她憋着笑念出后缀的感叹号,“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