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名字最终还是被拨通了。
  听筒里传来一阵手忙脚乱的动静,像是什么东西被碰倒了,紧接着是陆婉清略带喘息的声音:“浩……浩哥?”
  “收拾几件换洗衣服,带上身份证。”叶浩站在大厦门口,风把他的风衣吹得猎猎作响,他稍微侧过身避开风口,“两个小时后我去接你,跟我去魔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后是压抑不住的惊喜,但很快又变成了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去魔都?是……是有新戏吗?可是公司这边没有通知我……”
  “不是公司的安排,是我的安排。”叶浩看着街道上被风卷起的落叶,语气平淡,“怎么,怕我把你卖了?”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陆婉清急得在那头连连否认,“我就是……就是觉得太突然了。那我现在就开始收!”
  挂断电话,叶浩把手机在掌心转了一圈。
  那种眩晕感又上来了一些,他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报出陆婉清那个老小区的地址后,他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
  脑子里的那个瘤子像是一个计时器,滴答滴答地提醒着他时间的流逝。
  带陆婉清去魔都,不仅仅是为了那个综艺。
  在那个资本更加密集的斗兽场,他需要一个绝对干净、又对他绝对信任的人,来充当某种特定的“介质”。
  而且,有些私心,他也说不清楚。
  到了陆婉清租住的小区,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
  这是一种老式的筒子楼,走廊里的感应灯时好时坏,空气里弥漫着各家各户炒菜的油烟味。
  叶浩敲开门的时候,陆婉清正跪在地上往行李箱里塞衣服。
  房间很小,却收拾得很温馨。
  米黄色的沙发罩,墙上贴着的电影海报,还有角落里那盆长势并不好的绿萝。
  “浩哥,你坐!有点乱,别介意。”陆婉清把一缕乱发别到耳后,脸颊红扑扑的,不知道是因为忙碌还是害羞。
  叶浩没客气,在那个看起来就很软的懒人沙发上坐下。
  视线扫过她敞开的行李箱,里面除了换洗衣物,还塞了厚厚一沓剧本笔记。
  “去了魔都,环境会比现在复杂得多。”叶浩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开口,“那边不比剧组,盯着你的眼睛会更多,等着看笑话的人也更多。你想好了以后走什么路子吗?”
  陆婉清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转过身,盘腿坐在地毯上,仰头看着叶浩。
  “没想过。”她回答得很干脆,眼睛里透着一股子傻气,“反正浩哥让我演什么我就演什么。我不懂那些规划,但我知道浩哥不会坑我。”
  这种毫无保留的信任,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挠在叶浩那颗早已因为病痛和算计而变得坚硬的心上。
  窗外突然划过一道闪电,紧接着是一声闷雷。
  原本就接触不良的吸顶灯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了。
  房间瞬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外路灯昏黄的光晕透过雨幕,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啊!”陆婉清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却被地上的杂物绊了一下,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
  并没有预想中的疼痛。
  她撞进了一个带着淡淡烟草和药味的怀抱里。
  叶浩稳稳地接住了她。
  黑暗放大了其他的感官。
  窗外是大雨倾盆的嘈杂声,屋内却是令人心慌的安静。
  陆婉清能清晰地听到叶浩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还有他略微有些急促的呼吸。
  “没摔着吧?”叶浩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低沉,带着一丝平时听不到的沙哑。
  “没……没有。”陆婉清的脸烧得厉害,她想撑着叶浩的肩膀站起来,手掌却触碰到了他消瘦的锁骨。
  那一瞬间,某种一直以来被两人刻意压抑的东西,像是决堤的洪水,再也拦不住了。
  叶浩没有松手。
  不仅没有松手,他的手臂反而收紧了,将怀里这个温软的身躯更深地按向自己。
  即使是重生一次,即使拥有了系统,面对死亡的倒计时,他也终究是个凡人。
  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感,在这个暴雨的夜晚,在面对这个满眼都是他的女孩时,彻底爆发了。
  “陆婉清。”
  “嗯?”
  “后果自负。”
  没等陆婉清反应过来这四个字的含义,叶浩微凉的嘴唇已经压了下来。
  不是剧本里那种克制的额头吻,而是带着一种宣泄般的掠夺。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淹没。
  次日清晨。
  生物钟准时唤醒了叶浩。
  他睁开眼,首先感受到的是那种像是被人拆开重组般的疲惫感,这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并不常见——通常只有在使用过度脑力后才会出现。
  身边的呼吸声平稳绵长。
  陆婉清像只猫一样蜷缩在被子里,露出一截白皙的肩膀,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红晕。
  叶浩有些恍惚。
  就在这时,眼前忽然弹出一道刺眼的红色光幕。
  【警告:宿主生命体征出现剧烈波动。】
  【检测到高强度情绪释放与体力透支,脑部肿瘤活跃度激增。】
  【生命倒计时扣除:730天。】
  【剩余生命:……】
  叶浩瞳孔猛地一缩。
  两年。
  这一夜的放纵,代价是整整两年。
  他看着那个断崖式下跌的数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懊悔吗?
  理智告诉他,这简直是自杀行为。
  两年的时间,足够他布局多少商业版图,足够他拍出多少部电影。
  但他转过头,看着熟睡中的陆婉清,那只攥着心脏的手又慢慢松开了。
  他伸出手,在那张毫无防备的睡颜上轻轻隔空描摹了一下。
  “真贵啊……”叶浩苦笑了一声,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不过,好像也不亏。”
  那种在死亡边缘偷来的温存与真实感,是系统里任何黑科技都兑换不来的奢侈品。
  两个小时后,两人出现在虹桥机场的到达大厅。
  陆婉清戴着一顶巨大的渔夫帽,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走路还有些别扭。
  她紧紧跟在叶浩身后,偶尔抬头看一眼他的背影,眼神里既有羞涩,又多了一份以前没有的依恋。
  魔都的空气比京都要湿润得多,也更加喧嚣。
  “浩哥!嫂……咳,陆小姐!这边!”
  一辆极度骚包的亮紫色商务车旁,吴凡正挥舞着手臂,脸上的墨镜推到了脑门上,笑得见牙不见眼。
  陆婉清被那声半截的“嫂子”喊得差点把头埋进胸口里。
  叶浩瞪了吴凡一眼,拉开车门:“再乱叫就把你舌头割了。”
  “得嘞!叶导请上座!”吴凡嘿嘿一笑,殷勤地接过行李箱,“咱们直接去录制现场?那边的棚都搭好了,几个资方塞进来的人也都到了,正等着您去‘检阅’呢。”
  车子汇入魔都繁忙的高架车流。
  叶浩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摩天大楼,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那个关于昨夜的温柔男人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个要与天夺命的叶浩。
  失去了两年寿命,意味着他的计划必须再一次提速。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了一个巨大的摄影棚外。
  这里是国内顶级综艺《演技派》的录制现场。
  刚一下车,就能感觉到这里紧张的氛围。
  工作人员戴着耳麦行色匆匆,巨大的摇臂在半空中晃动,各种名贵的保姆车停满了停车场。
  “叶导,这儿。”吴凡收起了嬉皮笑脸,在前引路。
  走进内场,巨大的灯光阵列将整个舞台照得如同白昼。
  导演席上已经坐了几个人。
  除了那个著名的综艺教父张强,还有两个业内资深的老导演。
  看到叶浩进来,张强率先站了起来,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哎呀,我们的天才导演终于到了!来来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叶浩,也是我们这次特邀的分组导演。”
  另外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