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时节，细雨霏霏。陈景渊带着微婉去西郊祭拜她的母亲。
马车在蜿蜒的山路上行驶，窗外是一片新绿。微婉靠在窗边，看着雨丝打湿车窗，心里有些感慨。三年了，她从一个懵懂无知的小姑娘，长成了能坦然面对风雨的少女，这一切，都离不开身边的这个人。
"在想什么？"陈景渊递给她一个暖手炉。
"在想，要是母亲还在，看到我现在这样，一定会很放心。"微婉接过暖手炉，指尖传来温热的暖意。
陈景渊看着她，眼神温柔："她会的。"
到了墓地，细雨刚好停了。微婉跪在母亲的坟前，烧着纸钱，轻声说着这三年来的事。说侯府的日子很安稳，说表姑丈待她很好，说她学会了读书写字，甚至还会做几样点心。
陈景渊站在她身后，安静地看着。风吹起他的衣袍，猎猎作响，却丝毫没有打扰这份宁静。
祭拜完母亲，两人沿着山路慢慢往下走。路边的野花沾着雨水，格外娇艳。
"你看，这是二月兰。"微婉指着一簇紫色的小花，眼睛亮晶晶的，"以前母亲最喜欢这个，说它不起眼，却开得热闹。"
陈景渊蹲下身，摘下一朵，别在她的发间："确实好看。"
微婉的脸颊瞬间红了，像熟透的苹果。她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还停留在发间，带着一丝酥麻的痒。
"侯爷......"她小声抗议，却舍不得把花拿下来。
陈景渊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眼底的笑意更深了："走吧，下山晚了，怕是又要下雨。"
他转身往前走，微婉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宽阔的背影，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发间的二月兰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和他身上的墨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让她心安的味道。
走到半山腰时，微婉脚下一滑，差点摔倒。陈景渊眼疾手快地回身扶住她，手臂稳稳环住她的腰。
“小心些。”他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温热的气息。
微婉整个人都僵住了，后背紧紧贴着他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她的脸颊几乎要贴到他的下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皂角香，混着山间草木的湿润气息，让她头晕目眩。
“谢……谢谢侯爷。”她挣扎着想站稳，腰上的力道却丝毫未松。
陈景渊低头看着她泛红的耳垂，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才缓缓松开手：“山路滑，牵着我的手吧。”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带着常年习武留下的薄茧。微婉犹豫了一下，慢慢将自己的手放进他的掌心。他的手很大，很温暖，轻易就将她的手完全包裹住。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慢慢往山下走。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偶尔的鸟鸣。微婉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一点点传到自己的手上，再蔓延到心里，暖融融的。
走到山脚时，陈景渊才松开手。微婉的手心里已经沁出了薄汗，她慌忙将手藏到身后，脸颊发烫。
“上车吧。”陈景渊转身掀开马车帘，语气听不出异样，只是耳根微微泛红。
回去的路上，微婉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心里却乱成一团。刚才他环住她腰的力道，他掌心的温度，他低头时的眼神……一切都在她脑海里反复回放，让她心跳不止。
她知道，自己对他的感情，已经不仅仅是少女的爱慕，而是掺杂了依赖、信任和深深的眷恋。可他们之间的差距，年龄、辈分、身份……像一道道鸿沟，横亘在面前。
马车停在侯府门口，陈景渊先下车，然后像往常一样伸手扶她。微婉将手放进他掌心时，指尖微微颤抖。
“今日……”她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景渊看着她，眼神温柔：“回去歇着吧，累了一天了。”
他没有提山上的事，仿佛那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搀扶。微婉心里有些失落，又有些庆幸，低着头走进了府门。
回到汀兰水榭，青禾见她魂不守舍的样子，好奇地问：“姑娘，祭拜还顺利吗？”
“嗯。”微婉心不在焉地应着，坐在窗边发起了呆。
她不知道的是，陈景渊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才转身回了主院。他走进书房，拿起桌上的兵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海里反复出现的，是她发间的二月兰，是她泛红的脸颊，是她手心的温度。
他知道自己对她的心思已经越来越明显，也知道这样下去，迟早会出事。可他控制不住自己，每次看到她，都想离她再近一点，再近一点。
“罢了。”他放下兵书，低声自语，“既然动了心，又何必再忍。”
从那天起，陈景渊对微婉的好，变得更加明目张胆。他会亲自下厨，为她做她爱吃的藕粉糕；会在她看书累了的时候，为她弹奏一曲安神的古琴；会在天气好的时候，带她去城外的马场，教她骑马。
微婉一开始还有些拘谨，可渐渐地，也习惯了他的亲近。她会在他弹琴时，为他研墨；会在他处理公务时，安静地陪在他身边，看书绣花；会在他教她骑马时，因为害怕而紧紧抓住他的衣袖。
府里的人看在眼里，却再也没人敢说闲话。毕竟侯爷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谁也不想自讨没趣。
时光飞逝，转眼又是一年夏天。微婉已经十六岁了，出落得愈发亭亭玉立，眉眼间的青涩渐渐褪去，多了几分动人的风情。
这日，陈景渊带她去京郊的别院避暑。别院依湖而建，风景秀丽，气候宜人。
傍晚，两人坐在湖边的亭子里乘凉。湖面波光粼粼，晚风拂过，带着阵阵荷香。
“微婉，”陈景渊忽然开口，目光落在她脸上，“你已经十六了。”
微婉的心猛地一跳，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我知道，我比你大很多，我们之间的辈分也有些尴尬。”他顿了顿，语气郑重，“可我喜欢你，从很早以前就开始了。不是长辈对晚辈的那种喜欢，是男人对女人的喜欢。”
微婉的心跳得像要冲出胸腔，脸颊瞬间红透了。她等这句话，等了很久很久。
“我……”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眼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
陈景渊伸出手，轻轻为她擦去眼泪：“我知道这很突然，你可以慢慢考虑，不用急着回答我。”
“我愿意。”微婉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异常坚定，“我也喜欢你，表姑丈。”
陈景渊愣住了，随即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那笑容像夏日里的阳光，温暖而耀眼。他伸手将她拥入怀中，紧紧地抱着她，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太好了，微婉，太好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能看出他有多激动。
微婉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安宁和幸福。她知道，他们的路或许不会一帆风顺，但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她什么都不怕。
夜色渐深，湖面上的月光碎成一片银辉。亭子里的两人紧紧相拥，仿佛要将这几年的等待和思念，都在这一刻倾诉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