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三年后，我站在苏黎世商业峰会的领奖台上。
台下坐了八百多人，有政府官员，有跨国企业高管，有媒体记者。
Lucy在台下冲我比了个大拇指。
主持人念出我的名字。
“年度杰出商业领袖奖，Celine Su。”
我走到台前，接过奖杯。
“谢谢。”
我对着话筒说。
“三年前，我离开中国的时候，身上只有五百块。今天我站在这里，代表公司领取这个奖，感谢公司给了我平台和机会，感谢身边的亲朋好友一直支持我鼓励我，更感谢那个努力勇敢的自己。我想说的是，请永远不要为了任何人，放弃自己的梦想。一个人的价值，从来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挣的。”
台下安静了一拍，然后掌声更响了。
我拿着奖杯走下台。顾淮在第一排等我，西装革履，手里拿着一束白色郁金香。
“恭喜你，苏总。”
“谢谢你，顾医生。”
他笑了笑：“今晚想吃什么？”
“桂花糕。”
“又吃桂花糕？你每天吃一样的，不腻吗？”
“不腻。我喜欢的东西，可以一直吃，五年，十年，直到它不再值得我去吃。”
晚宴结束后，Lucy走过来，递给我手机。
“Celine，国内新闻。”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屏幕上是一条短讯。
“陆氏集团前实际控制人陆衍，因财务造假案终审被判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个人全部财产没收。其名下最后一套房产今日被法院查封。陆氏集团此前已被中远股份收购，股东结构保持不变。”
我把手机还给Lucy，旁边的同事凑过来看了一眼，问我。
“Celine，你认识这个人吗？”
“不认识。”
三年前认识。现在不认识了。
林晚的终审判决，听说是在陆衍判决后一周下来的。
她被判了两年六个月，实刑。
盗窃罪、诈骗罪、诽谤罪，数罪并罚。
法庭认定她偷取陆衍精子做试管的行为构成盗窃，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诈骗陆氏集团超出应得年薪构成诈骗，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在苏黎世论坛诽谤构成诽谤，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合并执行两年六个月。
她进监狱那天，国内朋友给我发了条消息：“林晚进去了。”
我回了一个字：“嗯。”
“陆衍缓刑期间，回了老家。在县城一家小超市做理货员，月薪两千。他妈妈给他租了一间平房，门口种了棵桂花树。他每天下班就坐在树下。”
我看着那条消息，很久。
“别告诉我他的事了。”
“好。”
顾淮在楼下按门铃，说带了我爱吃的糖炒栗子。
我下楼开门。
“今天怎么样？”
“很好。”
“你看起来有点累。”
“领奖领累了。”
他笑了笑，递过栗子。我接过来，剥了一颗放进嘴里。很甜。
“顾淮。”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从来都默默陪着我。”
他看了我一眼，笑了笑。
“阿姨给我打电话，说看了直播，叫我们俩明天过去她那吃饭。”
我妈去年也搬到苏黎世来了，她现在联系顾淮比联系我频繁多了。
“我看我妈对你比对我好。”
“吃醋啦？”
我佯装要打他。
35岁生日那天，我和顾淮扯了证。
他包了顶层酒店为我庆生。
晚上九点多，我收到一条短信。
“薇薇，生日快乐。”
我看了一眼，然后平静地按下删除键。
顾淮喊我，“Celine，洗澡水放好了，什么时候来？”
“就来！”
过去那个男人，像尘埃一样，消散在我来时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