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武朝双龙笔趣阁无弹窗 > 第66章 凤鸣枪归,母志传承
  另一边,钱君带着司徒轩回到了自己的府邸。
  他领着司徒轩缓缓地穿过府邸那蜿蜒曲折的回廊,脚下的青石板路由于历经了漫长岁月的磨砺,显得格外光滑,仿佛能映照出人影来。道路两旁,古老的槐树枝叶繁茂,郁郁葱葱,宛如一把把巨大的绿伞,投下层层叠叠的荫凉,给这炎热的夏日带来一丝清凉。
  两人渐行渐远,最终来到了一座僻静的院落前。钱君轻轻地推开那扇略显斑驳的木门,伴随着“吱呀”一声,一股淡淡的檀香如轻烟般扑面而来,沁人心脾。
  走进屋内,只见陈设异常简单,仅有一张略显陈旧的木桌和两把同样陈旧的椅子,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多余的摆设。然而,最引人注目的,当属正对着门的那面土墙——墙上悬挂着一幅半身画像。
  画中的女子,身着一袭银亮的戎装,甲胄上的纹路清晰可见,仿佛能感受到其坚硬的质感。她腰间悬着一柄短剑,剑柄上镶嵌着宝石,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点点寒光。女子的一只手按在腰间,另一只手则自然地垂落,身姿挺拔,如同一棵苍松。她的眼神锐利如鹰,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透露出一股不输男儿的坚定与英气。
  在画像下方的木架上,斜放着一柄长枪。枪头泛着令人心悸的冷冽银芒,菱形的刃口在窗棂透进的光线下,映照出锋利的线条,仿佛能轻易地撕裂空气。暗红的牦牛尾枪缨垂在枪杆与枪头的衔接处,宛如凝固的血痕,给这柄长枪增添了几分肃杀之气。微风从窗外徐徐吹入,枪缨微微晃动,仿佛在诉说着它曾经的辉煌与血腥。
  “这是?”司徒轩望着画像与长枪,心中莫名泛起一阵悸动,他转头看向钱君,语气带着几分疑惑。
  钱君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步走到画像前,整理了一下衣襟,然后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动作里满是敬重。随后他转过身,看向司徒轩,声音低沉而郑重:“去,桌上有香,点三炷,给她磕三个头。”
  司徒轩虽不知缘由,但看着画像中女子的眉眼,一股难以言喻的亲切感从心底升起,仿佛冥冥中有着某种羁绊。他依言走到桌前,拿起三炷香,借着火烛点燃,待香火燃起袅袅青烟,便双手捧着香,对着画像深深鞠躬三次,然后屈膝跪下,额头重重磕在冰凉的地面上,连磕三下,每一下都带着十足的诚意,直到起身时,额间还留着淡淡的红印。
  钱君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他走上前,小心翼翼地从木架上取下那柄长枪,双手托着递向司徒轩:“这把枪名叫凤鸣枪,是画像主人的兵器。当年她凭此枪征战四方,立下无数战功,如今,我把它送给你。”
  司徒轩低头望去,只见枪杆是深褐色的,质地坚硬,上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显然是用优质铁器所制,虽历经岁月,却依旧光滑温润,没有丝毫腐朽的痕迹;枪头与枪杆衔接处缠着一圈铜丝,牢牢固定着,可见当年养护得极为用心。他能清晰感受到长枪传来的沉甸甸的重量,以及那股藏在冷硬外表下的铁血气息——这正是他此刻最需要的趁手兵器。
  虽满心喜欢,司徒轩却还是连忙摆手,后退一步:“老将军,这万万不可!此枪一看便知是前辈的宝物,承载着非凡意义,我怎能贸然收下?”
  钱君闻言,长叹了一口气,眼神飘向画像,语气带着几分追忆:“你可知画像上的人是谁?她不是别人,正是你的母亲,柳夜汐。当年她战死在沙场上时,你才刚满一岁,还不懂事。”
  “我娘?”司徒轩猛地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震惊,他再次看向画像,越看越觉得画中女子的眉眼与自己有几分相似,心中的亲切感愈发强烈,喉咙也瞬间变得干涩。
  钱君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抹复杂的笑意:“你定是好奇,她的画像和兵器为何会在我这里。想当年,我和你父亲的好友方将军,都是你母亲麾下的副将。别看你娘是一介女流,她的‘凤鸣枪’与‘惊鸿影’(枪法)在战场上可是让敌军闻风丧胆的存在!当年武朝初立,边境不稳,若不是你母亲带着我们南征北战,平定叛乱,哪有如今安稳的武都?”
  听着钱君的话,司徒轩的目光紧紧锁在画像上,母亲的形象在他心中渐渐清晰。不知何时,眼角已悄悄湿润,一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水渍。他从未想过,自己素未谋面的母亲,竟是这样一位巾帼英雄。
  “唉……”钱君又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沉重起来,“可天不遂人愿,有一次我们与南越盟军一同出征,谁知南越人暗中叛变,与敌军勾结,把我们的兵力部署泄露了出去。那场仗打得极为惨烈,你母亲为了掩护当时还是太子的皇上撤退,带着少量亲信孤身断后,与敌军厮杀。等我们带着大军赶回去时,她已经倒在了血泊里,凤鸣枪还牢牢握在手中,枪尖上插着敌军将领的头颅……”
  钱君顿了顿,看向司徒轩,继续说道:“这也是你父亲一直不愿意让你习武充军的原因——他怕你重蹈你母亲的覆辙,怕失去唯一的儿子。可命运弄人,你终究还是走上了这条路,甚至在你的身上,我看到了当年你母亲的影子:一样的热血,一样的果敢,一样的心怀家国。所以这把凤鸣枪,交给你,算不上赠送,只能算是物归原主。我希望你拿着它,继承你母亲的遗志,继续保卫咱们武朝的山河!”
  司徒轩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他颤抖着双手,接过凤鸣枪,手指轻轻抚摸着冰凉的枪身,仿佛能感受到母亲当年握着它征战沙场的温度。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悲痛与愤怒,声音冰冷而坚定:“老将军,当年出卖我们的盟军,真的是南越?”
  钱君看着他眼中燃烧的怒火,缓缓点头,低声道:“是,就是南越。他们为了一己私利,背信弃义,害死了你的母亲,害死了我们许多兄弟。”
  “南越……”司徒轩嘴里反复念叨着这个名字,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举起凤鸣枪,枪尖指向窗外,眼中满是决绝:“娘,您放心!早晚有一天,我会带着这把凤鸣枪,踏平南越,取了那些叛徒的狗命,替您报仇雪恨,替所有牺牲的兄弟报仇!”
  话音落下,屋内的风似乎更烈了些,暗红的枪缨剧烈晃动,像是在回应他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