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轩斜倚在梨花木椅上,二郎腿翘得老高,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捻起碟子里的瓜子,“咔嚓”一声咬开,瓜子壳精准地吐进手边的铜盆里。他看着前厅里略显慌乱的场面,嘴角的戏谑笑意藏都藏不住,突然清了清嗓子,故意拔高声音喊道:“快来看呐——堂堂太子殿下调戏咱们苏府的黄花大闺女喽!这要是传出去,怕是整个京城都要热闹起来咯!”
这话一出口,苏清婉本就泛红的脸颊瞬间像烧起来一般,连耳根都透着滚烫。她猛地抬起头,狠狠瞪向司徒轩,那双平日里温润的眼眸此刻满是羞愤,仿佛要喷出火来,握着裙摆的手指都因为用力而泛白——这人怎么半点正形没有,竟拿这种事当众调侃!
武凌被苏清婉这副又气又窘的模样点醒,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方才的举动有多失礼。他耳尖微微发烫,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像个被先生抓包的顽童,眼神躲闪着不敢看苏清婉,结结巴巴地道歉:“对……对不起,苏小姐,是我方才一时糊涂认了人,实在是失态了!”
说完,他脚步匆匆绕到司徒轩身后,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急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怎么跟你姐长得一模一样?站在那儿不说话根本就是一个人呐!”
司徒轩慢条斯理地又磕了颗瓜子,斜睨他一眼,语气里满是“早跟你说过”的得意:“怎么样?昨天我就跟你说,这世上真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你还偏不信,说我唬你。现在亲眼看见了,总该信了吧?”
武凌被噎了一下,又忍不住探头,隔着几步远仔细端详苏清婉。阳光下,少女垂着眼帘,长睫像蝶翼般轻颤,连蹙眉时眉间那道浅浅的纹路,都和记忆里的司徒冰清分毫不差。他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下意识喃喃自语:“我靠,这简直就是一个人啊!你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是不是也跟我一样,差点以为是你姐回来了?”
“我可没你那么厚的脸皮。”司徒轩白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挖苦,“我见到清婉小姐时,规规矩矩问好,哪像你,上来就抱,差点没把人吓着。”
两人这边嘀嘀咕咕,把一旁的苏烈看得心里发慌。他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凑上前,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试探着问道:“小轩、太子殿下,你们俩这是……有啥悄悄话不能当着我父女俩的面说啊?”
“哦,没什么!”武凌生怕再提方才认错人的事,连忙从司徒轩身后站出来,语速飞快地解释,“我跟司徒轩就是在聊他待会儿带兵剿匪的事,商量着怎么能尽快平定匪患。”说这话时,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地面,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敢往苏清婉那边瞟——实在是方才的失礼太过尴尬,根本没脸再看人家姑娘。
“什么?你要带兵去剿匪?”苏清婉猛地抬起头,满是担忧的目光瞬间锁在司徒轩身上,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是那二龙山么?那山上的匪徒听说凶悍得很,还伤过不少官兵,这也太危险了吧!”她眉头紧紧蹙着,眼底的忧虑藏都藏不住——前几日还好好聊天的人,怎么突然就要去涉险了?
司徒轩看着她真切的担忧,心里微微一暖,脸上的戏谑淡了些,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剿匪的凶险他自然清楚,但这事本就无需让姑娘家跟着操心。
反倒是苏烈,常年经商的心思让他第一时间就拐到了别处。他眼珠转了转,心里暗忖:太子和司徒轩一同上门,又提剿匪的事,莫不是来要打仗的经费?想到这儿,他立刻堆起笑容,拍着胸脯说道:“原来是为剿匪的事!不知道此次剿匪需要多少银两、粮草?我苏府虽算不上富可敌国,但这点钱还是拿得出来的,这事我苏府包了!”
这话一出,司徒轩和武凌都愣住了,对视一眼,才反应过来苏烈是误会了。武凌连忙站起身,摆着手解释:“苏老爷,您可千万别误会!我们今日来,真不是为了要经费!”
“那二位今日前来是?”苏烈愣了愣,脸上的笑容也收了收——不是要经费,那太子和司徒轩这阵仗上门,是为了什么?
武凌被问得一噎,连忙给司徒轩递了个眼神,意思是“你快说”。司徒轩也犯了难——总不能说他俩是为了让武凌看一眼“长得像我姐姐的苏清婉”才来的吧?那也太荒唐了。他顿了顿,才笑着打圆场:“其实也没别的事,我这不是马上就要率军出发了嘛,想着来跟苏老爷、清婉小姐告个别,免得日后回来,你们说我一声不吭就走了。”
听了司徒轩的话,苏烈心中似乎有所领悟,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目光转向自己的女儿,凝视了片刻,突然间笑出了声。
“哈哈,原来如此啊!”苏烈笑着说道,“我就说嘛,小轩这孩子怎么会突然想起来看我这个老头子呢。”
司徒轩连忙笑着解释道:“苏老爷,您可别这么说,我来看您也是真心实意的呀。”
“好啦,好啦,”苏烈笑着摆了摆手,打断了司徒轩的话,“我又不是不了解你们这些年轻人的心思。”
接着,苏烈稍稍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不过呢,这次我可没有猜错哦。好了,你们年轻人慢慢聊,我这个老头子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就先失陪啦。”
说完,苏烈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甚至都没有回头再看一眼,仿佛对这里的一切都已经不再关心。
大厅里,只剩下司徒轩、苏清婉和武凌三人。他们继续闲聊着,气氛先是尴尬紧接着就变成了轻松而愉快。然而,在这看似和谐的氛围中,武凌却一直在有意无意地向苏清婉献着殷勤。
直到傍晚司徒轩和武凌才起身离开。
临走时苏清婉一脸担忧的嘱咐着司徒轩:“此去二龙山万事小心。”
“放心吧..”司徒轩坚定的点了点头然后便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