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刚蒙蒙亮,晨雾还像轻纱似的裹着二龙山的山坳,司徒轩已换上一身满是补丁的粗布短打。衣摆沾着些泥点,裤脚还撕了道口子,露出的脚踝故意蹭得灰扑扑的,连头发都揉得乱糟糟,活脱脱一副落魄逃难的模样。他扶着路边的树干,踉踉跄跄往山寨方向挪,每走几步就故意晃一下身子,喉咙里扯着嘶哑的嗓音喊:“我找龙哥!求见龙哥!”
喊声刚飘到寨门前,木栅栏后就探出几个脑袋。不多时,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张龙披着件玄色短褂,腰间别着把弯刀,身后跟着三个精壮的汉子,大步走了出来。他眼神像鹰隼似的扫过四周,见司徒轩瘫在地上,脸色惨白,双目紧闭,才皱着眉,声音冷得像山涧的冰:“这是怎么回事?”
旁边一个留着络腮胡的小喽啰赶紧上前,弓着腰回话:“回大当家的!这小子刚才跌跌撞撞跑到这儿,喊着要见您,没说两句就直挺挺晕过去了,我们也没敢动他!”
张龙蹲下身,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司徒轩的胳膊,见对方没反应,才直起身,下巴一点:“先把他抬进去,放柴房旁边的小屋,看好了。”
躲在不远处的矮树丛里,孟凡攥着树枝的手都泛了白,眼睛死死盯着被抬进山寨的司徒轩,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身旁的红袖披着件青色披风,见他这模样,忍不住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声音压得极低:“瞧你这紧张样,你们将军要是瞧见了,怕是要笑你沉不住气。”
孟凡狠狠瞪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点急:“废话!他是我主子,要是在里面出点差错,我怎么跟弟兄们交代?”
红袖挑了挑眉,凑得更近了些,声音里带着好奇:“我看他可不只是你家将军那么简单。他到底还有什么身份?”
孟凡却闭了嘴,脸上又恢复了平日里的冷硬。他盯着山寨的方向看了最后一眼,转身就往树林深处走。红袖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了句“怪人”,还是快步跟了上去,生怕跟丢了人。
山寨里的小屋昏暗又潮湿,只有一扇小窗透进点微光。司徒轩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耳边传来脚步声,才慢慢睁开眼。他故意眨了眨眼,像是还没缓过神,目光扫过站在床边的四个壮汉——个个身材魁梧,脸上带着凶相,手里还握着兵器。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为首的张龙身上,声音虚弱地问:“您……您就是龙哥吧?”
张龙往旁边的椅子上一坐,双手抱在胸前,冷笑一声:“算你有眼力。说吧,你叫什么?跑到我二龙山来,想干什么?”
司徒轩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咳嗽了几声,故意咳得撕心裂肺,才喘着气说:“我叫武轩,就是个混饭吃的小偷。前几天我瞎逛,无意间摸到了大凤朝的一个库房——您是没瞧见,里面的银子堆得跟小山似的!我刚想拿点,就被官兵发现了,一路追得我没处躲。我听人说二龙山的四位当家的讲义气,就想着来投靠您,求您给口饭吃!”
张龙手指敲了敲桌子,眼神里满是怀疑:“空口白牙就想投靠?我二龙山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
司徒轩一听,赶紧伸手往怀里摸,手指在空荡荡的衣襟里摸索着,脸上渐渐露出焦急的神色,嘴里还念叨着:“怎么没了?我明明带了……”
张龙看着他这模样,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啪”地拍在桌子上,声音带着嘲讽:“你是在找这个?别找了,你身上的东西,我们早就搜过了。”
其实司徒轩装晕的时候就清楚的感觉到有人搜他的身。但他还是顺着张龙的话,脸上露出惊喜又谄媚的表情:“对!就是这个!这是我从那个库房顺手拿的,龙哥,这本来就是我特意带来孝敬您的,您不嫌弃就好,大伙儿要是喜欢,尽管拿去!”
“哼,”张龙突然变了脸,眼神瞬间变得狠厉,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你也知道我们是土匪。就不怕我们拿了你的银子,再把你扔去喂山上的狼?”
司徒轩心里一紧,脸上却依旧堆着笑,往前凑了凑:“龙哥,您可不能杀我!那库房的位置,只有我知道,里面还有好多银子呢——比这锭多十倍、百倍!我要是死了,您可就找不到那么多银子了。我还能带着您去,咱们神不知鬼不觉,把银子都运回来!”
张龙盯着他看了半晌,还是没松口,又问:“我倒想知道,大凤的官兵把库房围得那么紧,你一个小偷,怎么跑出来的?”
司徒轩早就在心里想好了说辞,他挠了挠头,故作憨厚地笑了笑:“其实也没那么难。那库房的守卫也就三十来个人,一个个懒懒散散的。我虽然没什么功夫,可从小就跑得快,他们追了我两条街,都没追上我!”
这话刚说完,屋里就静了下来。张龙皱着眉,手指不停敲着桌子,像是在琢磨什么。站在他旁边的张豹,也就是那个留着络腮胡的汉子,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大哥,不对劲!昨天大凤的官兵刚在咱们山下吃了亏,今天这小子就送上门来,说不定是官兵派来的细作,这里面肯定有诈!”
张龙点了点头,眼神又冷了几分,看向司徒轩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
良久,张龙才起身说道:“武轩是吧,你先好好在这里养一养,此事一会儿再说。”说完便离开了这间小屋子!
到了门口张豹连忙说道:“大哥,你真相信这小子所说的?”
张龙说道:“我刚刚看了,这小子手里拿的的确是官银,你也说了,大凤昨日刚在咱们这儿吃了亏,而且昨天那个女将军也伤的不轻,他们不可能这么快就再一次派人来,再说了他们再傻也不可能拿着官银来骗咱们呀!”
顿了顿张龙继续道:“这样老二,一会儿你进去问这个小子一个具体位置,然后派两个机灵点儿的伙计去探探路,看看这小子说的到底是真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