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轩刚走过回廊,就见前院空地上跪着道熟悉的铁塔身影——正是憨货。他浑身是泥,甲胄被划得破破烂烂,平日里亮闪闪的眼睛此刻黯淡得像蒙了灰,头垂着,嘴里反复念叨着:“我的饭,我的酒,我的肉……”声音嘶哑,带着几分茫然,全然没察觉身后一支羽箭正向自己飞驰而来。
“小心!”司徒轩瞳孔骤缩,后背的伤口被动作牵扯得剧痛,却还是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扑了过去,狠狠将憨货撞倒在地。几乎是同一瞬间,一支羽箭“咻”地破空而来,精准地射进司徒轩的后背,箭羽还在微微颤动,鲜血顺着箭杆汩汩涌出,浸透了他的衣襟。
“咳……”司徒轩趴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他艰难地抬头看向坐在地上一脸懵的憨货,声音微弱却坚定:“好好活着……跟着我,我保证你……顿顿吃饱饭,有肉有酒……”话音未落,他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憨货僵在地上,看着司徒轩染血的后背,眼泪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他不懂什么叫义气,也不懂什么叫舍命相救——在二龙山,张氏兄弟只把他当做是战争的机器,每一次有危险都是自己冲在最前面,即便受了伤也就是简单的安慰几句,从没人会为了他挡箭,更没人会说“保证你吃饱饭”。他伸出粗糙的手,想去碰司徒轩,却又怕碰疼了他,只能像个孩子似的,呜呜咽咽地哭着。
就在这时,山寨大门方向传来一阵震天的喊杀声,孟凡提着长刀,红袖握着长剑,带着大队兵卒冲破了寨门。幸存的土匪见大势已去,纷纷扔了兵器,抱着头蹲在地上,嘴里喊着“饶命”。
孟凡跟着队伍冲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地上浑身是血的司徒轩,以及坐在旁边发着呆的憨货。他瞬间红了眼,怒火直冲天灵盖——他以为是憨货将司徒轩伤成了这样,才让司徒轩落得这般田地。“你这个混蛋!”孟凡大吼一声,快步冲上前,一脚将憨货踹翻,抽出腰间长刀就朝他砍去。
憨货依旧没反应,只是蜷缩在地上,眼神空洞,连躲都不躲。眼看刀就要落在憨货头上,一道微弱的声音突然响起:“别杀他……别杀他……”
孟凡的刀顿在离憨货脑门只有几毫米的地方,他猛地转头,只见司徒轩艰难地睁开一条眼缝,嘴唇发白:“投降缴械者……不杀……憨货不杀……人在……后院地窖……”说完,他头一歪,再次昏了过去。
红袖心里一紧,立刻朝着后院跑去。她很快就在树下找到了那块松动的青石板,连忙招呼兵卒一起将石板挪开。地窖里一片漆黑,她举着火把往下一看,只见一道纤细的身影缩在角落,正是夏青衣。“陛下!您没事吧?”红袖惊喜地喊道,连忙让人放下绳索,将夏青衣拉了上来。
夏青衣没顾上回答,抓着红袖的手急切地问:“救我的那个人呢?司徒轩他怎么样了?”
红袖眼神暗了暗,低声道:“他……可能不太好,后背中了箭,还昏过去了。”
不等红袖说完,夏青衣已经朝着前院跑去。路过司徒轩与张氏兄弟死斗的地方时,她脚步一顿——地上躺着张家四兄弟的尸体,血流成河,一把断剑插在石缝里,剑身上的血迹已经凝固。看着这惨烈的景象,她仿佛能看到司徒轩孤身一人,与四人拼死缠斗的模样,心口一阵发紧。
刚刚在地窖之内她就已经隐约听到了外面的打斗声,但她谨记司徒轩的吩咐,不敢有任何动作。
一阵眩晕袭来,夏青衣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红袖连忙扶住她:“陛下,您慢点!”
夏青衣稳了稳神,继续往前走。很快,她就看到了趴在地上的司徒轩——他的后背还插着那支羽箭,身下已经积了一滩血,脸色苍白得像纸。孟凡蹲在旁边,红着眼眶,手里还握着刀,却没再动憨货。而憨货则跪在司徒轩身边,双手抱着他的胳膊,哭得撕心裂肺,像个丢了家的孩子。
夏青衣快步跑过去,蹲在司徒轩身边。她抬起手,想摸摸他的脉搏,却又怕碰疼了他,手指悬在半空,微微颤抖。看着司徒轩毫无生气的脸,她一时间没了办法。
没过多久,罗铭和钱君两人匆匆忙忙地赶到了这里。他们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司徒轩,顿时愣住了,仿佛被定住了一般,完全不知所措。
孟凡见状,连忙对罗铭喊道:“罗县令,别发呆了,赶紧去叫大夫来啊!”然而,罗铭却面露难色,他眉头紧皱,犹豫了一下才说道:“孟将军,这可有点难办啊。我们阳县根本就没有大夫啊,所以我们才会把草药拿到其他县城去卖呢。”
孟凡一听,立刻火冒三丈,他猛地站起身来,一把揪住罗铭的衣领,怒吼道:“没有大夫?那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别的县城找啊!你知道他是谁吗?他可不仅仅是我们的将军,他还是武朝的驸马爷呢!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我孟凡第一个以死谢罪,你罗铭就是第二个!”
孟凡的声音震耳欲聋,在这寂静的地方显得格外突兀。罗铭被他这么一吼,吓得脸色苍白,身体都有些颤抖了。
就在这时,站在孟凡身后的夏青衣突然插嘴问道:“他是武朝的……驸马?”她的声音中充满了惊愕和难以置信。一旁的红袖也是一脸的惊讶,显然她们都对司徒轩的这个身份感到十分意外。
夏青衣快步上前,一脸自信地说道:“这样吧,我把他带回我大凤,就在二龙山下有一个女神医,她叫云舒影,医术高明,也许她有办法治好他的病。”
钱君和罗铭听闻此言,脸上顿时露出一丝喜色,齐声说道:“你是说那个女神医?云舒影?”然而,这丝喜色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愁容,他们低声嘀咕道:“可是,都说那名女神医性格古怪,救女不救男,这恐怕……”
钱君的话还没说完,夏青衣便打断了他,胸有成竹地继续说道:“没事,我有办法让她医治!”
孟凡在一旁听着,心中稍安,连忙说道:“那好,那我们快快启程!”
夏青衣却摆了摆手,轻声说道:“孟将军,还是我们去吧,小云不喜欢人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