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凤边境的风带着沙砾,刮得人脸颊生疼。一辆装饰素雅却难掩贵气的马车缓缓停下,车帘被侍女轻轻掀开,武朝丞相司徒言身着藏青锦袍,先一步下车,又伸手稳稳扶住身后的武华裳。
武华裳一袭月白长裙,裙摆绣着暗纹流云,纵使风吹乱了鬓边碎发,也难掩那份清冷华贵。可两人刚站稳,目光便被周遭的景象攥住——二百玄甲军列成整齐方阵,玄铁盔甲在阳光下泛着冷硬寒光,手中长枪斜指地面,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司徒言心头一紧,快步走向为首的将领。那将领面容刚毅,盔甲上还沾着未擦净的尘土,正是孟凡。“孟凡,你们这是干什么?”司徒言声音沉了几分,指了指周遭的士兵,“这里是大凤边境,你们身披重甲在此列阵,是想引发两国纷争吗?”
孟凡见是司徒言,忙收了长枪,单膝跪地行礼,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丞相恕罪!末将并非有意冒犯,只是将军(司徒轩)此前重伤,我们实在担心他的安危,特意在此等候,绝无半分越界之意!”
“绝无半分越界之意?”司徒言顺着他的手看向身后的玄甲军,眉头拧成疙瘩,声音陡然拔高,“你瞧瞧这阵仗!不知情的还以为武朝要对大凤动兵!赶紧带弟兄们退回去!”
孟凡面露难色,手指攥紧了枪杆,支支吾吾道:“这……可将军还在大凤境内,我们若是退走,万一……”
“没有万一!”司徒言打断他,丞相的威严在此刻尽显,“司徒轩是武朝将领,更是大凤女帝的救命恩人,在大凤境内不会有事。别废话,即刻带兵退回阳县!”
孟凡抬头望了望司徒言不容置喙的眼神,终究不敢违抗,只能起身拱手:“末将领命。”说罢,他转身挥手,玄甲军整齐收枪,有序地向后撤退,方才凝重的气氛总算缓和了些。
其实孟凡心中清楚,自上次剿匪一战后,别说他自己,就连从武朝跟着来的二百士兵,都对司徒轩佩服得五体投地。那些士兵多是老兵,久未打一场痛快仗,上次跟着司徒轩冲锋陷阵,以少胜多,将匪寇一网打尽,那种酣畅淋漓的胜利,让他们打心底里认可这位年轻将领——若不是司徒轩指挥得当,哪能有那样的大胜?
就在玄甲军彻底退远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司徒言抬头望去,只见三匹骏马疾驰而来,为首者一身明黄衣裙,裙摆绣着金凤纹样,正是大凤女帝夏青衣。她身后跟着红袖与云舒影,红袖一身劲装,目光锐利,显然是贴身护卫,而一旁的云舒影虽是穿着便装,但也难掩眉宇间那股子英气。
马蹄声停在面前,夏青衣翻身下马,身姿挺拔,可眼神扫过司徒言与武华裳时,却多了几分审视。司徒言见状,忙拱手行礼,语气恭敬:“武朝丞相司徒言,参见大凤女帝。”
“免礼。”夏青衣声音清淡,目光却先落在了武华裳身上。她暗自打量着这位武朝长公主——肌肤胜雪,眉眼如画,气质清冷又华贵,确实担得起“倾国倾城”四个字。可这份惊艳转瞬即逝,她收敛了神色,语气转冷:“司徒丞相,不知你携武朝之人前来我大凤边境,有何指教?”
司徒言早有准备,笑着拱手:“女帝误会了。此前剿匪,犬子司徒轩身受重伤,后来听闻他在大凤养伤,我放心不下,特意赶来探望,绝无他意。”
夏青衣的目光又落回武华裳身上,语气依旧冰冷:“你们是武朝人,贸然来我大凤境内本就不妥。但你是司徒轩的父亲,前来探望于情于理都说得通,我可以让你一个人进去,至于其他人必须再在此等候。”
这话一出,司徒言顿时尴尬起来。他侧头看了看身旁的武华裳,忙解释:“女帝,这位是我武朝的长公主,此次是与我一同来探望司徒轩的。”
“堂堂武朝公主,就更不能进了。”夏青衣想也不想便拒绝,语气没有半分缓和。
站在夏青衣身后的红袖与云舒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自家女帝这模样,分明是在为司徒轩争风吃醋,这才几天,就对武朝长公主带了敌意。
武华裳自始至终都没说话,此刻却上前一步,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语气却带着几分锋芒:“女帝此言差矣。司徒轩是我的夫君,我今日并非以武朝长公主的身份前来,只是作为一个妻子,探望受伤的夫君。”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夏青衣,一字一句道:“况且,我已听闻,司徒轩是为了救女帝才身负重伤。如今女帝阻拦他的妻子探望,这事若是传出去,旁人会如何议论大凤女帝,怕是不好听吧?”
来之前,武华裳特意找罗铭打听了近况,知道司徒轩为救夏青衣才受伤,本就对这位“恩人女帝”心存不满,如今见她刻意阻拦,自然不会退让。
这番话戳中了夏青衣的软肋,她瞬间涨红了脸,嘴唇抿了抿,想反驳却找不到理由,最终只能憋出一句:“那……那你们跟我来!但说好,不能在大凤境内久待!”
说完,她没等司徒言与武华裳回应,便转身快步向大凤境内走去。此刻的她,哪还有半分女帝的威严,倒像个受了委屈、赌着气的小娘子,连脚步都带着几分急促。
司徒言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悄悄擦着额头上的冷汗。他活了大半辈子,哪能看不出这两个姑娘的心思——夏青衣对司徒轩有情,武华裳又护着夫君,这分明是在暗中斗气,他夹在中间,真是左右为难。
“你这个臭小子,这才出来几天就惹了这桃花债。”司徒言心里嘀咕道。
云舒影则是凑到红袖的耳边轻声的说道:“红袖将军,看来咱们这个高高在上的大凤女帝如今是动了凡心了,而且是对一个有妇之夫。”
红袖没有说话,只是一边笑着一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