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柳长风,速开城门!”
低沉而铿锵的嗓音如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潭水,在城墙下轰然回荡。喊话之人一身玄色劲装,衣摆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渍与尘土,正是南越军中素有威名的柳长风。他仰头望着城头,腰间佩刀在火光下泛着冷光,眼神里是压抑了多年的沉凝,没有半分焦灼,唯有不容置疑的笃定。
城头之上,那名守城副将闻声猛地探头,借着阳光看清了城下人的面容——棱角分明的脸,额角一道浅浅的刀疤,正是柳长风无疑。他心中没有半分迟疑,柳将军是军中宿将,素来深得军心,此刻归来,必有机要。副将当即厉声喝令:“快!打开南城关城门,迎柳将军入城!”
值守的士兵不敢怠慢,连忙转动绞盘,沉重的城门在“吱呀”的摩擦声中缓缓向内敞开,露出一道足以容人马通行的缝隙。柳长风脚下未停,率先迈步踏入城门,玄色身影如一阵风般穿过门洞。他站在城门内侧的空地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两侧列队的守卫,那些士兵握着长枪的手微微收紧,眼中满是疑惑——柳将军为何独自归来,周身又为何带着这般肃杀之气?
柳长风深吸一口气,将胸中翻涌的情绪压下,随即朗声道:“弟兄们!南越王徐松昏庸无道,早已失了民心!今日我柳长风,决意归降武朝,只为拨乱反正,还南越一个清明!”他话音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熟悉的脸庞,“有谁愿意随我一同归顺,此后便仍是我柳长风的生死兄弟,同享荣华,共担祸福!”
话音刚落,城门处一片寂静,士兵们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抉择。方才下令开门的副将眼珠飞速一转,心中已有计较——城门是自己亲手下令打开的,此刻若退缩,他日徐松追责,自己必死无疑。况且柳将军所言非虚,此次与北洲军的战役,徐松早已让人心生不满。他咬了咬牙,猛地抽出腰间佩刀,刀刃直指夜空,大声喊道:“我成功愿反!誓死追随柳将军!”
有了副将带头,士兵们心中的犹豫瞬间瓦解。一人举刀,便有十人响应;十人呐喊,便有百人附和。顷刻间,城门内响起震耳欲聋的呼喊:“誓死追随将军!誓死追随将军!”喊声冲破夜雾,直上云霄,惊得城角的夜枭扑棱着翅膀飞远。
而此刻,南越王宫的寝殿之内,徐松正沉浸在梦乡之中。今日北洲军撤兵的消息让他松了口气,连日的紧绷终于卸下,睡得正沉。可寝殿外突然传来的嘈杂声,如细密的鼓点般敲在他的心上,将他从梦中惊醒。
徐松猛地坐起身,锦被滑落肩头,他揉着眉心,语气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与不耐:“外面怎么回事?何人在喧哗?”
殿外静悄悄的,没有半分回应。那嘈杂声明明就在不远处,却没人敢进来回话,这反常的寂静让徐松心中莫名一紧。他猛地提高音量,声音里已带上几分怒意:“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这般吵闹!难道都死了不成?”
“砰——!”
就在此时,寝殿的朱漆大门被人猛地撞开,门板重重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巨响。一名禁卫军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甲胄歪斜,发髻散乱,脸上满是惊恐之色,连声音都在发抖:“皇、皇上,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城门被破了,敌、敌人已经杀进皇宫了!”
“你说什么?!”徐松如遭雷击,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双目圆睁,死死盯着那名禁卫军,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的质问,“北洲军不是已经撤兵了吗?城防固若金汤,城门怎么会被破?!”
禁卫军吓得浑身发抖,说话都结结巴巴,却还是勉强将话说完:“皇、皇上,不是北洲军……是柳长风!是柳长风那逆贼,他下令打开了城门,放、放军队进城了!如今敌军势如破竹,眼看就要杀进寝殿了,您快想办法啊!”
“柳长风……”徐松喃喃念着这个名字,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他踉跄着后退一步,一屁股坐回床上,双手紧紧攥着锦被,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口中不停喃喃:“完了……完了……柳长风这个叛徒!朕真是瞎了眼,竟养了这么个白眼狼!”
“皇上,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咱们快逃命吧!再晚就来不及了!”禁卫军急得快要哭出来,伸手想去拉徐松。
“对!对!逃命!”徐松这才如梦初醒,慌乱地抓过床边的衣袍,手指颤抖着系着衣带,平日里从容不迫的帝王威仪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求生的狼狈。
可他刚套上一只袖子,寝殿外便传来了沉稳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殿门口。紧接着,一道修长的身影骑着一匹通体乌黑的战马,缓缓踏入寝殿。马踏金砖,蹄声清脆,与殿内的慌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来人身披银甲白袍,甲胄上雕刻着精致的云纹,月光透过殿门的缝隙洒在他身上,更显其身姿挺拔。他勒住马缰,目光如冰,语气阴冷得仿佛能冻住空气:“跑?南越王,你想跑去哪里啊?”
徐松闻言,僵硬地转过头,目光先是扫过那匹神骏的战马,随即落在马背上的人身上。但他没有立刻看那人的脸,视线却死死黏在了那人身后——柳长风正一步步走进来,玄色劲装衬得他面色愈发冷峻,看向自己的眼神里没有半分往日的恭敬,只有冰冷的恨意。
徐松双目瞬间赤红,他猛地从床上跳下来,指着柳长风,声音因愤怒而嘶哑:“柳长风!朕待你不薄!这些年,朕给你兵权,许你高位,你为何要背叛朕?!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叛徒!”
柳长风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没有回应徐松的质问,只是满眼恨意地盯着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哼,老贼……”这两个字里,藏着数年的隐忍,藏着血海深仇,字字泣血,句句含恨。
徐松被他看得心头一寒,随即又将目光扫向殿内其他人——除了柳长风,还有几名将士,而其中一道红色的身影格外扎眼。那是个女子,一身红衣似火,眉眼间带着几分冷傲,正是大凤的红袖。在这些人中,除了柳长风,他便只认识红袖。
徐松的目光死死锁在红袖身上,语气中满是怨毒与不甘:“红袖!你们大凤太过卑鄙!当初说好与我南越结盟,共抗北洲军,如今却背信弃义,反倒攻打我南越!你们就不怕遭天谴吗?!”
红袖闻言,只是淡淡地将头瞥向一旁,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在她看来,与徐松这样的人辩解,不过是浪费口舌。
“聒噪!”
马背上的司徒轩冷哼一声,翻身下马,手中长枪在金砖地面上一顿,“当”的一声脆响,震得徐松耳膜发麻。他上前一步,猛地一脚踹在徐松胸口,将他踹得踉跄着摔倒在地。随即,司徒轩手中的长枪一挑,枪尖直指徐松的咽喉,冰冷的枪尖贴着他的皮肤,让他瞬间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老贼,你还有脸提背信弃义?”司徒轩的声音冰冷刺骨,目光如刀,“你可认识此枪?”
徐松这才被迫将目光转移到司徒轩脸上,随即又落在了那杆长枪上。当他看清枪身上雕刻的凤凰纹路,以及枪尖那抹熟悉的寒光时,瞳孔骤然收缩,心瞬间凉了半截——那是凤鸣枪!是当年柳夜汐的武器!
他知道,自己今日在劫难逃。徐松脸上的惊恐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望的苦笑,他仰着头,看着司徒轩,声音嘶哑地问道:“呵……你是她什么人?你与柳夜汐是什么关系?”
司徒轩握着枪杆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他死死盯着徐松,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是柳夜汐的儿子,司徒轩。”
一旁的柳长风也向前一步,眼中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他沉声补充道:“我曾是柳夜汐将军麾下的副将。当年将军遭你陷害,含冤而死,我便在南越隐忍多年,步步为营,只为等待今日,能亲手为柳将军报仇雪恨!”
“柳夜汐……柳夜汐……”徐松喃喃念着这个名字,脸上露出悔恨与恐惧交织的神色。他猛地向前爬了两步,不顾咽喉处的枪尖,对着司徒轩和柳长风连连磕头:“求求你们,饶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