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轮审判是辩护律师对被告的审讯。
程歌不卑不亢地向法官鞠了个躬,这才不急不缓地转向被告席,问道:“徐威,按照你的供词,你说被害人,也就是你的女友,在遇害之前的一段时间,每天都差不多凌晨2.3点才回家,甚至有时候是不回家的,对吗?”
徐威点了点头,“对。”
“根据你邻居的评价,你女友平时打扮得露骨性感,可我瞧着你却是一个极为保守的人,你为什么会喜欢她那样风格的呢?”
“喜欢就喜欢了,程律师,爱情这玩意儿谁能说得通。”
程歌似乎轻笑了一下,颇为赞同地点头:“你说得也确实有道理。”他顿了下,又问:“那你对被害人,抱有什么样的感情呢?”
“我爱她,”徐威的声音微微颤着,“就像是爱我生命一样。但是……但是她却告诉我,她跟我在一起,只是因为我的钱,她根本就没真的喜欢过我,更遑论是爱了!”
“你说你爱她,把她当成自己的性命一样去爱护。那也就是说,你根本不会舍得真正的去伤害她?我这样理解,对吗?”他特意加重了“真正”二字。
“对。”
“所以你也从没有对她真正的心怀杀意,是吗?”
“是。”
“反对!”高海霖突然站了起来,朗声反驳,“反对辩护律师无理由的辩驳。”
堂上法官转向程歌,“辩护律师请给出详尽的解释。”
程歌勾唇稍点了头,凤眸微扬,转身面向旁听席,“我想问在座的各位,有没有在气急的时候说出‘我要杀了你’或者‘你信不信我杀了你’之类的话。”
陶若熙一直在注视着他,这时候他的突然转身,她的眸光便毫无预料地撞进了他的,而他似乎也只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随后便极为自然地移开目光。
旁听席上一片哗然,大多数的声音都是“有啊”“确实有”“好像还真有”等。
法官敲了敲法槌,“肃静。”
程歌又朝旁听席的众人鞠了一躬,转身面向高海霖,声音浅淡:“根据检控官刚才的观点,被告人因为说了一句‘你信不信我杀了你’就被确定罪名。那在座的大部分人都曾心怀杀机,可他们之中谁又真的犯了罪?所以说,检控官方才的观点根本难以站得住脚。”
高海霖微哼,拂袖坐下。
程歌略一勾唇,“被告,在家中,是你做饭还是你女友做饭?”
“是我。”徐威苦笑地扯了扯唇,“她在跟我在一起之前,也偶尔会下两道小菜,但跟我在一起,特别是同居之后,就没有再下过厨房了,所以在家里,基本上都是我做饭的。”
“哼,这又能代表什么?”高海霖蔑笑。
程歌勾了勾唇,挺直腰板望向法官,声音不大不小,却字字敲心,“法官大人,根据被告的供词,被告与受害人之间,做饭的一直是被告,既然如此,那菜刀上有他的指纹,也不足为奇了。要如果没有他的指纹的话,那反倒才奇怪了。”
“但是在沾满血迹的被视为凶器的菜刀上,只找到了被告的指纹,却没有找到其他人的,甚至没有受害人的指纹,这难道是灵异事件?是菜刀自己砍向受害人的?”高海霖冷冷地看着程歌,“程律师,这个你要怎么解释?”
“谢谢高检控官为我们生动形象地演示了什么叫傻缺。”程歌噙着笑开口。
这话音一落,便见高海霖瞬时铁青了一张脸!
陶若熙在旁听席上听着也忍不住失笑,这人真是……不放过任何一次羞辱人的机会。
“任何一个罪犯,在杀了人之后,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将自己的犯罪证据消灭掉。倘若徐威真的是杀人凶手,那他为什么不将杀人凶器拿走掩埋,而是大大方方地放在死者身旁?甚至也不将自己的指纹擦掉?”
“为什么?”
“因为人根本就不是他杀的。那把菜刀之所以会放在死者身旁,甚至还留有徐威的指纹,就是凶手想给警方制造一个‘徐威就是杀人凶手’的错觉,俗称……嫁祸!”
“哼!那只是你的推断,你有什么证据?”
“那高检控官又有什么确切地证据去证明那把刀就是凶器?尽管那真的是凶器,若杀手是戴着手套杀人的话,那没留下指纹,也是正常的。”
……
局面居然被扭转过来了。
陶若熙一向知道程歌是可以把死的说成活的,但从不知道,他居然可以从对方的漏洞里开辟出一条新的路。
然后,一一击碎对方所谓有力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