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歌轻轻揽过她的肩，笑意柔和惑人，“没什么，只是在今天之前，我一直都觉得逛超市是一件很无趣的事。但是……”
他顿了一下，漆黑的眸色蕴出一层柔色，又像黑夜中的清澈透亮的星辰，熠熠生辉，“但是，我突然觉得，和你一起逛超市，竟也是一件很容易让人上瘾的事。”
程歌此刻，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一颗心，慢慢地被一个叫陶若熙的人填满，很充实，也很暖。
爱也许不美好，美好的是，因为你，我爱上了这个世界。
陶若熙不负众望地又被程大少爷突如其来的温柔神色和情话给秒杀了，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好一会，才稍稍平稳下来，红着脸瞥了他一眼，“程歌你以后说情话的时候可以预告一下吗？好给我点心理准备啊。”
程少爷微微挑眉，这次倒是很配合，“我尽量。”
她刚准备瞪他，眼角波光流转处，却见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正站着一对老夫妇，互相搀扶着对方，那老妇人……俨然就是方才那个老人家。
陶若熙看着那对虽白发苍茫，却恩爱依旧的夫妇，嘴角弧度再次上扬，轻轻拿手撞了撞旁边的人，“程歌，你说，我们以后会不会也像他们那样，携手白头，不弃不离。”
程歌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揽着她肩膀的手紧了紧，“会的。”眸中神色却晦涩难懂。
只是，她没留意到他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只悄悄地将他的那句“会的”，牢牢记在心中。
再恩爱的情侶，也会有一些小矛盾。
这个矛盾就发生在买完东西到收银台结账的时候。
事情是这样的，原来陶若熙小朋友趁程大律师去别处打电话的时候，偷偷在零食区给自己拿了几包薯片和几包虾条还有几样小零食。
毕竟对这些垃圾食品她已经馋很久了，但鉴于她是一个极易上火的人，一上火就会发烧，所以家里人，包括程歌，都不允许她吃这些膨化类或者腌制类的食品。
有时候实在忍不住了，也只得偷偷地买一包自己躲在房间里吃，不敢让他们知道。
不然，准会被唠叨。
可陶若熙刚才推着超市的购物车走到零食区的时候，就被那琳琅满目的零食吸引住了。然后……思想斗争了几秒，果断把自己爱吃的零食都放到购物车。
待程歌挂了电话之后，她已经到收银台准备付款了。正打算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这些“垃圾食品”偷偷买单付款先斩后奏，程大少爷却突然出现了。
“不好意思，这两包薯片请帮我退掉，谢谢。”他声音微沉，响在耳边。
陶若熙打了个激灵，吓了一跳，心虚地望向他，“你这么快就打完电话啦。”
程歌微哼了一声，“你倒是希望我这个电话可以打久一点是吧。”
某人心虚中，不敢出声，沉默。
收银员轻轻抿唇笑了笑，把刚拿到手里的薯片放到一边，还要继续扫其他商品。
“嗯，这两包虾条麻烦也帮我退掉谢谢。”程大少爷专横的声音继续响起。
某人哀怨地瞥了他一眼，依然不敢说话。
收银员默了，干脆一包一包慢慢问，“那这包辣条？”
“退掉。”
“这个盐焗鸡翅？”
“退掉。”
“这包香瓜子？”
“退掉。”
“还有这包肉干？”
“退掉。”
“……”陶若熙简直要炸了！尼玛她买来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的小零食居然全被他退掉了！！！
她怒瞪着他，一秒，两秒，三秒……
相对于她的怒气冲冲，程大少爷却是十分淡然平静，“有问题？有意见？”
陶若熙要恨死了他这幅淡定神色，手指颤巍巍地指着他，转头却是对收银员说，“还有这个男朋友，我也要退掉！！！”
收银员：“……”你们城里人真会玩。
————
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7点了。
程歌驾轻就熟地把食材捧到厨房，看了某只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小怪兽一眼：“冰箱里还有两条巧克力，饿了的话就先吃着顶顶肚子吧。”
陶若熙“嗷”的一声，立马就蹿到冰箱旁，打开冰箱门，还真看到两条巧克力，顿时意识到什么，一边撕开包装纸一边疑惑：“咦为什么你家会有巧克力啊？你不是不喜欢吃这些东西的吗？”
程歌拿出西红柿正要洗，闻言也不回头，只淡淡反问她：“那你觉得我的冰箱为什么会有这些东西。”
程少爷既然不爱吃这些，而她又自小便爱吃甜食，所以这两条巧克力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应该就只有一个——为她买的。
一颗小心脏顿时就酥了，甜得仿佛要溢出来。
之前是谁跟她说程歌不会撩妹的，他明明就撩得得心应手嘛！不管是言语上的挑逗，还是日常里点点滴滴的行为举动，简直就是撩她于无形啊！
陶若熙偷偷抿唇笑，掩饰那从自己嘴角中溢出来的甜意，故作傲娇：“难道是程大律师的小迷妹或者追求者送的？要是我吃了的话，那她们会不会很伤心啊？”
程歌把洗好的西红柿放在砧板上，手法利落地把西红柿切成四片，闻言微拧了眉，淡声回应，“那你别吃了。”
陶若熙：“……”剧本不应该是这么写的啊！
不得不承认，看帅哥做饭是一件很养眼的事，至少陶若熙是这样子想的。她一边啃着巧克力，一边倚靠在门框边看程歌为她洗手作羹汤，心里又暖又甜。
暖暖的灯光打在他穿着白色T恤的背影上，很淡，却也掩去了他的一丝淡漠，增了一分柔和。
“程歌，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啊？”不知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情，她低低出声，声音里，带着一丝微颤。
切着牛肉的刀顿了一下，他微敛了眉，放下手中的菜刀，转身凝向她，不答反问：“那你觉得我为什么要对你这么好？”
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两人皆知，心照不宣。
无非，是因为爱。因为爱你，所以宠你；因为爱你，所以只想把你惯得无法无天；也因为爱你，所以只想把所有保留的美好都送给你。
“我其实并不知道怎么对一个人好，”未等到她的回答，他又轻声开口，“以前我跟叶言庭恋爱，从来都是她作主我们之间的约会，而我，只是例行公事般的配合。”
在一起的这段时间，两人似乎都讳莫如深地对过往的是缄口不提，这次，是程歌第一次主动提起叶言庭。
陶若熙心里却没有半分酸意，只抿了抿唇，“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