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
  陆展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回到家的时候已是晚上10点多了,佣人见他回来,连忙迎上前,恭敬地躬了躬身,“陆少爷。”
  “嗯。”他懒懒地应了一声,松了领带,一边往楼上的方向去一边漫不经心地问,“人怎么样了?”
  那个人,指的自然是几天前被他从G市带回来的吴薇薇了。
  那时候,也许是出于一种掠夺心理,他将吴薇薇带了回A市。尽管知道她必定会恨他,怒他,怨他,但他还是那样做了。
  甚至连陆展自己也说不上为什么。
  刚回来的几天,吴薇薇几乎将整个陆宅都闹翻了。陆展家里所有可以砸的东西,全都无一幸免。就连他最爱的那个宋朝的花瓶,也被她往地上猛的一摔,粉身碎骨!
  家里的佣人本以为陆展会勃然大怒,毕竟他平时是极为珍爱他的那些收藏品的。可那次,他却只微微地皱了眉,吩咐佣人将碎片清理干净,又一脸淡然地对吴薇薇说:“摔累了就过来吃饭。”
  对她,陆展似乎是无限纵容的。这在整个陆宅,几乎都是心照不宣的事。
  “吴小姐今天又进您书房将您去年拍卖回来的那幅字画撕烂了。”佣人的语气有些平静而麻木,显然这几天闹腾下来,他们也已经见惯不怪了。
  “嗯,”陆展淡淡地应了一声,又问,“她人呢?”
  “在露台。已经在那儿待了一个下午了。吃完晚饭之后,又一个人跑去那儿吹风了。”
  陆展挑眉。
  回房里换了件衣服出来,便看到蒋慕蓉倚靠在墙边,一脸讽刺地看着他,“没想到外界传闻一直无情冷血的陆少,竟也开始拿一个小记者没办法了?”
  陆展淡淡地睨了她一眼,“你今天又去找她茬了?”这话说的淡然平静,似乎并不是责怪谁维护谁,而只是随口的一问。
  蒋慕蓉撩了撩头发,眉一扬,“我前几天确实有找过她的茬,但是她显然仗着陆少在背后给她撑腰,全然没将我放进眼里,既然如此,我何必还要再自找没趣。”
  “嗯。”他淡淡地应了一声,举步便打算往露台的方向去。
  “不过,今天她倒是主动来找我的茬了。”蒋慕蓉温温浅浅的一句话,成功止住了他的动作。
  陆展稍蹙了眉,“她找你干嘛?”
  蒋慕蓉轻轻一笑,依然慵懒地靠在墙边,漫不经心地欣赏着自己今天下午刚做好的美甲,红得娇艳醉人,一如她莹润妖艳的红唇:“也没什么,只是跟我下马威来了。”
  下马威?陆展微拧了眉。
  蒋慕蓉却已然不欲多说,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之后,便回了自己的房了。
  她其实也不懂,这个吴薇薇有哪里特别的,会让陆展会对她一再的容忍和放肆。她甚至还开始怀疑,陆展,是不是也不可避免地动了心了。
  可是,很久之前,他却又曾神色认真地跟她说过,不要喜欢他,更不要爱上他,因为他的心已经被封死了,不会再为谁动心。
  尽管已过多年,但蒋慕蓉依然记得当时他跟她说话的场景,他抽着一根烟,烟雾缭绕中,眯了眯眼,说:“蒋慕蓉,你尽可以留在我身边,我可以给你任何你想要的。但是,你要走,我也绝不留你。”
  她当时是怎么回答的来着,好像是勾着唇笑了笑,说,“你可以给我任何我想要的,但如果我想要的是你的心呢?”
  他神色不变,“呵,若你能拿,我倒不介意让你将它取走。”他语气淡淡,却充满了寂寥。
  于是,这数年时间里,蒋慕蓉一直陪在他身边,期盼着有一天可以得到他的人他的心。而他对她的称呼,亦从蒋慕蓉变成了如今的蓉儿。
  可这有什么用?她终究还是无法得到他的心。
  有些东西,不是你的,不论你多努力,你都不可能会得到他。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便是这个道理。
  而今,可以得到他的心的人,是吴薇薇吗?
  吴薇薇惬意地躺在躺椅上,轻阖着眼,静静享受着夜风的轻拂。
  夜已深,风亦有些凉意。可她就喜欢这样静静地躺着,全身心地放松,让风洗去所有的烦躁。
  在大学的时候,她便喜欢这样,跟陶若熙和童桐一起到操场散步聊天,吹着晚风,喝着饮料,仿佛有说不尽的话题,有开不尽的玩笑。
  那时候,童桐还没有跟李盛瑾在一起。她们三个都是单身狗,看到那些在操场上秀恩爱的情侶,就会一边坏心眼地吐槽人家秀恩爱死得快,一边又在感叹着她也好想谈恋爱!
  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
  想到那些,她的唇也不自觉地微微勾起一个弧度,人到了一定年纪,就是喜欢怀缅从前。
  然而,她的笑还没完全绽开,便又僵在脸上。虽闭着眼,但吴薇薇却似乎可以察觉到一道探究的视线正朝她看来。
  她皱了皱眉,睁开眼,坐起身子,转过头去看他,果见他正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她:“你打算什么时候放我走?”
  这个问题,在她被陆展软禁在这里的几天里,她已经问了不下十遍了。
  而陆展的答案还是那个,“等你不想走的时候,我自然不会限制你的行动。”
  吴薇薇觉得他这话跟废话无异,在心中翻了一个白眼之后,索性便不再说话了。反正她在这里除了人身自由被限制了外,倒什么也没亏。
  反而是陆展,这几天他的财产损失应该已经上千万了吧。毕竟她已经将他家中所有能摔的能撕的都摔了撕了,他让她心中不爽,她自然也要让他不快!
  虽然这似乎并没有什么作用。
  不过许是这几天陆展并没有对她做什么,也没有强迫她做什么,所以她对陆展也渐渐没了之前的畏惧,甚至有时候还会跟他顶几句嘴,呛他几句,而他对此也只是微微勾唇笑着,全然只当做那是她的无理取闹。
  “你打算什么时候把电话还给我?”她忽想起什么,瞥了他一眼,又问了一句。
  被他抓来A市的那天,陆展便把她的电话也没收了。完全切断了她跟外界的联系,更别说是打电话给陶若熙她们求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