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简风说这个叫葛诚的是个可以信的人,那陶若熙干脆也开门见山了,她从手提的包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简风,这是我在电视台工作期间收集的关于陆展的一些犯罪的证据和资料。我也知道你们警方一直在查他,所以,我就把这些资料交给你了。希望会对你们的工作进展有所帮助。”
简风愣了一下,有些诧异,疑惑地盯着她手上的资料,好半晌,他才伸手接过,“我以为你会继续用你的方法继续搜集下去,好亲自将陆展送进监狱,为程歌报仇的。”
陶若熙抿了抿唇,有好半天没有说话。她扭头望向窗外,轻声开口,“我想,如果程歌在的话,他估计也是希望我将这件事全部交由警方处理吧。”她的声音淡淡的,有些飘渺,“如今他不在了,我要替他好好照顾好自己啊,嗯,还有我们的宝宝。”
听了她这番话,在场的两个男人都沉默了,葛诚举着茶杯的手有些微微的颤抖,他放下杯子,握了握拳,放在膝盖上,“看来若熙……”他顿了一下,问:“你不介意我唤你若熙吧。”
其实第一次见面就被人这样直唤其名,陶若熙委实是有些抗拒的。但既然对方都这样问出来了,且看上去又是年长她十几岁的人,要是她说介意的话,那就显得太没礼貌了,于是她摇了摇头,“不介意。”
葛诚轻轻笑开,继续说:“看来若熙还是挺知情懂事的女孩嘛,”他顿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说:“我之前认识的一个女孩,跟你比起来,似乎还真是有些不懂事了。”
陶若熙轻轻扯了下唇,只淡淡的说:“你口中的那个女孩,肯定很幸福吧。”她不知想到什么,喃喃开口:“因为所谓的不懂事,所谓的任性,不过是仗着有人保护罢了。”她这话,像是对他说的,又像是一个人的自言自语。
语气中,有着浓浓的叹息,让人忍不住心酸和疼惜。
葛诚握拳放在膝盖上的手又紧了紧,他有半晌没有说话。
最后,还是简风打破了这个沉默的氛围,他拍了拍手,看了下手表,“已经到吃饭的时间了。要不我们一起去吃个饭吧,我请客,怎么样?”
“既然简风简队长肯请客,那我自然是却之不恭了。”葛诚笑着说。
陶若熙却抿了抿唇,推拒说,“我下午还有点事,就不去了,你们两个人去吧。”
“即使有什么天大的事,也不能不吃饭啊。”简风将陶若熙给他的资料小心谨慎地放在办公桌的抽屉里,用钥匙锁上,“再说了,你最近瘦了不少,肯定没有好好吃饭。”
陶若熙还想推拒,怎料一直站在一旁的葛诚却浅笑着开口,“一起去吃吧,难得简风请客,你这次拂了他的面子,万一他以后不再请客了,那就是我们的损失了。”他说着,还向她促狭地眨了眨眼。
这个略有些幼稚的小举动,配在一个看上去将近有40岁的中年男人身上,委实有点违和,不对,应该说是反差萌。
陶若熙很难得地扬唇笑了下,轻轻点了点头,“那就一起吃吧。”
……
吃饭的餐馆就在警局附近,过一条马路就到了,所以并不必开车过去。
陶若熙忽然想起,那时候她刚从美国回来,一个人慢悠悠地逛G城的时候偶遇卫津,两人在咖啡厅聊了一会之后,便看到程歌和叶言庭也相携出现在那家咖啡厅了。
她那时候还以为程歌和叶言庭是旧情复燃了,所以才到那家咖啡厅约会。然后心中便开始不痛快,也在那时,看到街头有男人在打自己的妻子,她一个冲动,路见不平出拳头相助。结果却把自己弄进了警局——也就是简风任职的这间警局。
后来,还是他不情不愿地打电话给程歌,他才沉着一张脸去警局接她的。
她那时候呵,好像还真是个爱闯祸的人呢。但是,她也知道,她之所以经常闯祸,不过是仗着她身后有程歌当她的依靠罢了。
打心底里,陶若熙便认定了,程歌是永远不会丢下她不管的。
可是,她好像错了。他,真的不要她了。
这样想着,竟然忍不住落下泪来。程歌,你知道吗?我好想你,小怪兽好想你。
她眼前一模糊,神思有些恍惚,竟然没留意到人行道的红绿灯已由绿灯转到了红灯,“嘀嘀”的车鸣声,由远及近。
陶若熙有些发怔,竟然就这样愣愣地站在路中间,一动不动地看着车龙从不远处开来。心中竟然在想,她是不是很快就有机会可以见到程歌了?
“若熙!”简风吓了一跳,连忙举步过去拉她。
然而动作仍然是慢了一步,他身边的葛诚的动作似乎更加迅速。几乎在看到她站在路中间的下一瞬间,人就已经到了陶若熙身旁,伸手揽过她退回到安全区域,眉头紧皱着,眼里面也有着浓浓的责备,只不过,他揽着她的腰的那只手,却迟迟没有放开,像是忘了。
“你走马路怎么可以不看红绿灯?难道你不知道这是很危险的行为吗?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像个小孩一样让人操心!”
可葛诚的话虽然是这么说,但他眸眼中除去责备之外,还有一丝微不可查的担忧和疼惜,甚至连他的额头,也被惊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陶若熙不知道是因为他那些充满责备的话的原因,还是什么别的原因,竟然发出了低低的啜泣声。
简风一直在旁边默默地看着,没有说话。心里面暗暗叹了口气,直至陶若熙终于停止了啜泣,这才打破了僵局,说:“好啦,既然若熙没事,阿诚你就不要训斥她了。快收起你老干部的那一套吧。”
葛诚仿佛也察觉到自己刚才的语气有些过于严重了,他轻咳一声,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握了握拳,温声道:“对不起,刚才是我一时激动了。只不过,过马路还是要看清楚红绿灯的,”他顿了一下,“否则,一条鲜活的生命,很容易就没了。”
陶若熙也渐渐平静了下来,她擦干自己脸上的泪,淡淡道:“没事。”心里却忍不住想,没了就没了吧,如果她的命没了的话,也许她就可以跟程歌相聚了。
转而,她又跟简风说,“我突然有些不舒服,就不去吃饭了。抱歉。”话落,也不管简风点头还是摇头,反倒是自己往反方向走了。
背影萧索,形单影只,让人心疼。